说完冲一旁的管事使了个眼色。
管事会意,谄媚地上前,手里捧着个掀开的紫檀木匣,“一点微薄心意,不成敬意,还望师大人多多费心。”
匣中静静躺着一卷古旧画轴,露出小半截画面,恰到好处地露出某位名家的题字与印章。
师无邪只瞥了一眼,便伸指将木匣轻轻推回,动作不大,却清晰地表达拒绝。
“伯爷厚意,下官心领了。”他声音平淡,直白地拆穿:“不过,伯爷这幅《寒林策蹇图》大概是被人蒙骗了。”
管事闻言,脸色一白。
师无邪目光掠过管事,“真迹应为前朝内府特定贡绢,质密色沉。此物绢地虽做旧,却是民间仿品。伯爷可寻精通书画的行家再掌眼。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管事额头渗出冷汗,只得陪笑,“大人真是慧眼如炬。定是小的被那黑心掌柜给诓了,回头定找他算账!”
同时心头却嘀咕: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,怎得有如此见识?竟没能糊弄过去。
靖安伯冲管事怒斥:“没眼力的东西!还不快滚下去,换件像样的来!”
旋即又对师无邪道:“下人办事不力,让大人见笑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师无邪耸耸肩,“无功不受禄。”
说完便抬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,“伯爷方才说要为令郎伸冤,是已出了命案么?”
靖安伯摇头:“这倒没有。”
师无邪“哦”了一声:“人既没死,尚无冤可伸吧?”
靖安伯怔住,一时语塞:“可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明鹅黄衫少女原本正拿着帕子低低啜泣,闻言立刻抬头,指跪着的少年,“大人这是什么话?我亲眼看见二哥把大哥从桥上推下去,难道非要等人咽了气,才算二哥有罪吗?”
“再说。。。。。。大哥都这样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少女声音带着哭腔:“方才气息都快没了,是太医费尽心力才勉强吊住一口气……这还不够吗?!”
“我没有。”
跪在地上的少年不卑不亢地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道:“大哥不是我推下水的。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靖安伯怒斥:“蕊儿亲眼所见,难道还能有假?!”
少女亦激动起来,声音尖锐:“你就是杀人凶手!娘就不该心软接你回来!你嫉恨大哥占了你的位置,心里有怨,所以才下此毒手!你还我大哥命来!”
房内一时变得愈发嘈杂。
师无邪被吵得头疼。
身后传来楚云曦幽幽的声音:“偏心的爸,糊涂的妈,失了智的手足,破碎的他。”
“要素齐全啊。”
师无邪回头瞥一眼楚云曦,正对上楚云曦的目光。
那双狐狸眼微微一弯,眸光向床榻方向极轻地一扫。须臾,对方凑过来,在他耳侧低声:“待会不管我做什么,都别拦我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吹得师无邪痒痒的,他下意识伸出手指,蹭了蹭微微发热的耳廓,随后警惕地侧眸:“你要做什么?别胡来。”
他目光扫过去,就撞见楚云曦正笑得眉眼弯弯,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狡黠的光。
那眸子璀璨如星辰,看得师无邪一怔。
这时,床边那位老御医忙碌一番后,忽地蹙紧眉头,轻声嘀咕:“奇怪。。。。。。怎会如此?”
靖安伯立时紧张:“怎么了?”
老御医摇摇头,躬身禀道:“回伯爷,大公子脉象看似平稳,并无凶险之兆,可偏偏。。。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面有难色,“老朽医术浅薄,实难参透。只是观此情形,大公子恐怕。。。。。。怕是难以转醒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靖安伯一声惊呼。
“御儿——!”伯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,扑倒在昏厥的少年身上。
一时间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床榻上的人影上,哭嚎声,悲泣声,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场面陷入混乱时。
楚云曦一面活动着手腕关节,一面拨开人群:“来,让让。”
靖安伯警惕地拦住他,地上下审视:“你是何人?想做什么?”
楚云曦勾着唇,朝靖安伯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帮您的大公子醒来啊。”
靖安伯打量一眼楚云曦一身大理寺侍卫的公服,又看向师无邪,询问:“师大人,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鬼影在师无邪身侧急急地转了一圈:【这小子要干嘛?可别坏了咱们的事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