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的记忆交织成无数破碎的画面,断续而混乱地涌入脑海,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,直到他看见自己咽下一口桃酥,未久,强烈的窒息感袭来。
“唔——”
楚云曦眉心拧紧,窒息时的痛苦将他从梦境中拉扯出来,他猛地惊醒,涨红了脖颈大口喘息。
“嗬——!咳咳咳——!”
他用手肘撑起上身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因缺氧而阵阵发黑,好半晌,那阵眩晕和窒息的心悸才缓缓退去。
视线恢复清明,他这才发现枕头上一个深坑,是自己睡觉时整张脸埋进去了。
楚云曦:。。。。。。
差点又死一回。
原主这幅身体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?睡着了跟鬼压床似的,动都动不了。
“来人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哑着声音,气若游丝,“水。。。。。。”
门外一片死寂。
楚云曦蹙眉,清了清嗓子,提高音量:“来人!”
这一次,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窃窃私语声——
“你进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才不去呢,要去你去。”
“我可不敢。。。。。。大人不是已经把这厉鬼收服了吗?怎么也不镇压起来,还由着他当主子?”
“谁去跟大人说一声吧?我真不想伺候了……”一个女声快哭了。
“大人那尊活阎王,咱们躲他都来不及,谁敢主动往上凑?万一他一个不高兴,觉得咱们多事,把咱们也。。。。。。”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也像他廨房里那些东西一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到这里,门外传来一阵惊叫,旋即便是急促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,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,再没了声音。
楚云曦揉了揉眉心,看样子这些人是仍把他当成诈尸的厉鬼了。
怎么师无邪没把他活着的事告诉府里人吗?
不过。。。。。。这像是那人机会干出来的事。
没人敢进来,他索性掀被下床,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
凉茶滑过肺腑,带来些许清明,梦中获得的原主记忆开始自动整合。
他了然地眯起眼。
师无邪,好像对这婚事很不满啊。。。。。。
起初,安平侯府上表请旨,意欲迎娶师无邪过门冲喜。然而师无邪态度坚决,拒不从命。双方险些就要撕破脸。
今上为权衡两方,最终折中下旨,令侯府改娶为嫁。既顾全了师府的颜面,又满足了侯府冲喜之请。
师无邪不愿抗旨连累大理寺,这才勉为其难地领了旨意。
可原身入府当晚就“意外”过敏身亡,真是巧合吗?
这疯子,怕不是想“合理”地除掉他吧?
毕竟如果他是“过敏而亡”,便不算是师无邪动手杀人,法理上与之无关。
这对于一个以法律为最高运行准则的人机来说,是再好不过的死因了。
难怪见到他就挥刀相向,还总迫不及待等着他死。
他思索片刻后放下茶杯,披上外衣径直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廊下,竟还剩下一名瘫坐着的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此刻正抖如筛糠。见到楚云曦开门出来,连忙将额头“砰砰”地磕在地砖上,“少、少爷饶命。。。。。。都怪小的没照顾好您,是小的失职,小的知错了!您饶了小的吧!”
楚云曦先是一愣,待借着廊下光线看清这小厮透着稚气的脸,借着原主的记忆,想起此人是随自己一同入府的贴身小厮鸣蝉。
他张了张口本想解释,但狡黠的眸光一闪,反而恶作剧般地幽幽开口:“大人。。。。。。在哪,知道吗?”
鸣蝉磕头的动作顿住,明显地打了个颤,连头也不敢抬,只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,指向西边:“在廨房。。。。。。从。。。。。。从这院子西角门出去,沿着回廊一直往北,过两道仪门,便、便是了……”
看鸣蝉吓得不轻,楚云曦捂嘴笑了声,然后朝着西面而去。
沿途遇到的侍从与杂役远远瞥见他的身影,便如同白日见鬼,纷纷缩进墙根或假山石后,避之不及。
楚云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不以为意,路过一道院墙时,却忽然似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倏地一顿。
电光火石间,便听一声“咻——!”
一道迅疾的破空之声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他目光一凛,常年的极限运动练就他极快的本能反应,他甚至没有抬眼,只腰部用劲向侧后方一转,几乎在闪开的同一瞬,一个黑色物体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嵌进了他身后树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