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点,京澜大学校园彻底熄灯,宿舍楼灯火尽数熄灭。
城郊老城区拆迁现场,更是一片死寂。
季逸风早已完成全面清场,百米之内无一人逗留,外围安保严密值守。
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喧嚣彻底消散,只剩下晚风掠过建筑物的轻响,清冷又荒凉。
季逸风独自守在锁龙井旁,身形挺拔,立于夜色之中。
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,他回头望去,看见叶羽裳踏着月色走来,眼底瞬间褪去紧绷的冷意,染上温柔的暖意。
“小姑娘,来了。”
他上前半步,自然而然替她挡住井口吹来的阴冷晚风,“现场已经彻底清空,没有任何人干扰,你可以放心感知。”
夜色笼罩下的锁龙井,比视频里看上去更加幽深诡谲。
圆形青石井口斑驳老旧,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。
数根粗壮玄铁铁链笔直垂落,链身厚重冰冷。
锈迹层层堆叠,牢牢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井底。
井口黑洞洞的,像一张沉寂百年的巨口,吞尽月光。
连夜风都不敢轻易灌入,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、悲凉的死寂。
白日里工人拖拽铁链惊动的低吼过后,井底再无半点声响,安静得诡异。
“嗯”
叶羽裳缓步走到井沿,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青石,眉眼微凝,“它在哭,只是频率太低,人类的耳朵,听不见。”
她抬眸看向季逸风,语气笃定:“我得下去瞧瞧。”
季逸风听见她直言要下井,心头猛地一紧,快步拦在她身前,眉峰紧紧拧起:
“不行,这深井深不见底,井下积水遍布,湿滑又阴冷,万一失足滑落怎么办?太冒险了。”
嘴上强硬阻拦,知道他劝不动她。
手上动作没闲着,从随身战术背包里摸出两顶专业头戴式强光手电。
他抬手凑近她头顶,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碎,细致地替她扣好绑带、调试灯光亮度。
温热的呼吸轻扫过她的额头。
“戴好,全程不要摘下来,我陪你去。”
季逸风将另一顶手电扣在自己头上,两道雪白光束瞬间刺破井口浓稠的黑暗:
“井壁石阶常年泡水,长满青苔,踩稳再落脚,不许逞强。”
叶羽裳轻轻点头,侧身避开他阻拦的手臂,俯身踏入井口。
螺旋向下的青石台阶狭窄陡峭,冰冷的井水顺着石缝不断渗出。
脚下积水堪堪没过小腿肚,冰凉刺骨的湿意顺着裤管一路往上窜。
水底铺满软烂淤泥与细碎碎石,踩上去黏腻湿滑,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
季逸风紧随其后,头顶的光束始终牢牢锁着她的身影,半步不离,暗中随时准备在她打滑的瞬间伸手扶住。
井道狭长幽暗,仅容两人并肩通行,两侧岩壁湿漉漉的,不断滴落水珠,滴答声响在寂静井下无限放大。
数根粗壮玄铁铁链从头顶垂落,一路延伸至无尽黑暗,铁锈厚重,混着井下潮湿霉味、淤泥腥气,还夹杂着那一丝独属于深海的凛冽咸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