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金花被从近到远,一年一年问下来,早已经有什么说什么了。
可此时,她却身子微微一抖,声音明显紧张:“没有!十二年前……我没做什么丧良心的事!”
因为语气过于笃定,牛大和霍既白都觉得不对劲。
霍既白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,语气悠哉:“娘子没尝过被刑讯的滋味,大约以为可以糊弄过去……”
当银针贴着指甲盖被扎进去,窦金花的惨叫瞬间撕心裂肺。
十指连心,她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待遇。
这也是霍既白认真挑选过后的刑罚。
这种方式,不伤根本,却足够疼痛。
对一个寻常妇人来说,已经足够激烈了。
果然,窦金花很快就开始吐口……
从地下暗室出来,霍既白和牛大对视一眼,相对无言。
片刻之后,牛大看着渐渐泛出鸦青的天空:“走,喝一杯?”
霍既白:“去我家。”
晨曦中的膳厅,二人对桌上的精美菜肴视而不见,只沉默地喝酒。
一壶酒喝完,牛大才开口:“接下来,你准备如何?”
霍既白:“自然是要向陛下和娘娘回禀。”
牛大却目光灼灼:“我是问,你,准备如何?”
霍既白对上牛大的双眸,反应过来他知道了自己跟赵嘉禾的事,微微惊讶过后,自己先笑了:“我若说,我愿意为了嘉禾,放弃做这个镇抚使,你信吗?”
牛大嗤笑一声:“你不想活了?”
霍既白却不这样想:“你也知道,我出生不到两个月,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,了无牵挂,从六岁起,就跟着陛下长大。”
“因为没有牵挂,我可以为了陛下的命令,不怕死,不怕伤。”
“陛下需要的是这样的我。”
“我与嘉禾一处时,嘉禾的身份只是牛家的继女,只要我不听话,他就能拿牛家、拿嘉禾来要挟我听话。”
“之前我想与嘉禾保持距离,就怕陛下想将牛家上下也弄成孤臣,怕连累了牛家。”
“可现在确定嘉禾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血脉,是当年的明珠公主,陛下总不能为了拿捏我,对亲闺女下手?”
“更何况,你觉得我真的喜欢当这个镇抚使吗?”
牛大沉默了。
自从窦金花招供,承认是她当年换了孩子,并且将赵嘉禾后腰的胎记烫掉之后,二人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。
赵嘉禾是明珠公主,她很可能会进宫,从此远离牛家,也成为霍既白不能触碰的禁忌。
牛大一介白身,又是赵嘉禾的继兄,连尚公主的资格都没有。
霍既白身为孤臣,陛下也不会舍得让他尚公主……
这下好了,两个都没机会了。
难兄难弟。
不过显然,霍既白还不打算认命,他还想努力一下。
牛大看着霍既白一副坚定不移的架势,心里不由得羡慕。
若嘉禾心中有自己,自己也是愿意拼尽全力,去争取一把的。
奈何,从七岁开始养在身边的妹妹,对自己却毫无情愫……
牛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:“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你与我说。”
霍既白没想到,这时候牛大竟然愿意主动站在自己这一边,他顿时大喜。
“那就先谢谢牛兄了!”
牛大鼻子不是鼻子、脸不是脸:“你我本是一体,就不要说这种废话了。”
“毕竟,你若是倒了,我这买卖怎么做?燕子楼的生意也要受影响……”
至于赵嘉禾……若她努力过,现最终进了死胡同,或许会回头看一眼呢?
总归,只要她要,自己没有不配合的。
两个人心思各异地把饭吃完,霍既白进宫,牛大回家。
赵嘉禾睡饱起床,练完咏春拳,一出院子门,就看到不远处的牛大。
牛大显然也是刚耍完一套剑法,正有些疲惫地坐在树下收汗。
兄妹两个四目相对,赵嘉禾先笑了:“大哥,你是专门来这边等我的吗?”
牛大肃然:“你跟我来。”
牛大的书房中,兄妹二人相对而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