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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这时,胤禵盯着说废话的侍卫,忽然觉得对方有点点眼熟:“你是…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?看着好面熟?”
&esp;&esp;富察侍卫想,大体是十四阿哥终于认出自己是自家伴读的兄长,可即便如此,他也不能通融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即便殿下拿伴读也一样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上次帮我一起逮兔子的侍卫——嗯?”胤禵眨眨眼,恍然大悟:“原来你是廷桂的哥哥!”
&esp;&esp;“奴才是富察富成的哥哥富察富庆!”富察侍卫脱口而出。
&esp;&esp;“我就是逗逗你的。”胤禵冲着富察侍卫微微一笑,“我当时就知道你姓富察啦。”
&esp;&esp;——眼前的人是皇子,是皇子,是皇子!富察侍卫在心底怒吼几声,才挤出个相对和熙的笑容来。
&esp;&esp;“你看咱们又有抓兔子之情,还有共有富成之事,咱们可是老熟人了,不能去通报一声吗?”胤禵眼珠子一转,意图哄劝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富察侍卫的脸绷得用力,只装作自己没听见十四阿哥的胡言乱语,绷着一张脸,腰板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&esp;&esp;可靠这副外表,显然不能让胤禵打消主意。胤禵看富察侍卫不理自己,越发起劲了,伸手戳戳对方的腰身,大声嚷嚷:“呐呐呐,快点说话。”
&esp;&esp;“唔……说话哇?”
&esp;&esp;“呜呜呜你快点说话?”
&esp;&esp;“哼!本皇子在跟你说话哦?”
&esp;&esp;不过几句话功夫,胤禵已是从撒娇到跋扈全演了一遍,戏精的架势直让富察侍卫窒息。
&esp;&esp;“十四阿哥?”
&esp;&esp;“嗯嗯嗯?你说。”胤禵仰起小脸看他,满脸期待。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未等富察侍卫开口,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憋着笑的梁九功从里面走了出来,熟练地请安问候,旋即道:“十四阿哥,皇上请您到偏殿里等候。”
&esp;&esp;“好耶!”
&esp;&esp;“梁公公,我想吃糯米糕!还有琥珀松仁糖——”
&esp;&esp;清脆的声音一路传入东暖阁里,殿内低着头的官吏不敢出声,听着十四阿哥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变轻,渐渐远离。
&esp;&esp;——十四阿哥是真得宠啊!官吏们暗暗想着,有人还抱着能顺利度过眼前这一波,定要去好好讨好一番的心思。
&esp;&esp;当然更多人想了想,就把心思放到面前——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过掉面前这一关?
&esp;&esp;比起东暖阁里的肃杀,窝在偏殿里的胤禵就像是掉入米缸的小老鼠,快乐得不得了。
&esp;&esp;梁九功将其送到偏殿以后,立马吩咐茶膳房送来茶水点心,一碗热乎乎的可可奶,配上或是软软糯糯,或是酥酥脆脆的糕点,胤禵盘腿窝在榻上,吃得不亦乐乎,随手摸了一本书来打发时间。
&esp;&esp;就是他看了两页才发现,手里拿着的不是书,而是账册呢。
&esp;&esp;胤禵一口一口啃着小酥饼,咔嚓咔嚓的粉末掉在账册里。
&esp;&esp;还未等他发表意见,脑海里的允禵先坐不住了:【切……哪些混蛋搞得账册?】
&esp;&esp;【呜哇,你们十台抽水器用了一千斤青铜?怎么敢写的?】
&esp;&esp;【还有半斤可可要一千两白银?谁写上去的?怕不是疯了。】
&esp;&esp;胤禵原本舒展的眉眼渐渐蹙在一起,他瞧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册,眼神越来越冷。
&esp;&esp;内务府的账册不似脑海里小课堂喜欢用的阿拉伯数字,文字撰写的账册看着让人疲乏,一晃眼便容易忽略过去。
&esp;&esp;要不是这些都是最近发生并使用的,恐怕胤禵都不会注意到这些。
&esp;&esp;【哇——看着就好生气。】
&esp;&esp;【还有这里,我一个月吃掉三十斤的可可……?写的人真的脑子没问题吗?】
&esp;&esp;【还有我的衣服,我的衣服……用了多少布?】胤禵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衣服,不敢相信记账的人竟是敢这般狮子大开口,说就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就足足用了十匹布。
&esp;&esp;胤禵气愤地把账册丢一边,又翻出另外一本,那是十三阿哥胤祥的。胤祥的账册出入比自己好看……个鬼啊!胡扯的内容更多了,什么一个月用了三十块墨锭。
&esp;&esp;不是……写账册的人莫非以为墨锭是拿来吃的啊?谁能一天用一块啊?
&esp;&esp;胤禵本就肉嘟嘟的脸蛋,像是吹气球般胀起来了一些。他再也忍不住了,准备将这些错误都用朱笔圈出来。
&esp;&esp;不过他刚准备让人取笔来,难得生出一股担忧。
&esp;&esp;要是在这堆本子上涂涂画画,等会儿汗阿玛说不定要说自己捣乱,先痛揍自己一顿呢。
&esp;&esp;想到这里,胤禵心思一收。
&esp;&esp;他东张西望片刻没找到合适的东西,想了想,决定让宫人取一匹纯色的绢布来。
&esp;&esp;紧接着,胤禵用剪刀把绢布剪开成细细的长条,但凡有问题的地方就夹进去一根。
&esp;&esp;夹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
&esp;&esp;胤禵气呼呼地把这本账册推到一边,又伸手抓过下一本,继续剪绢布、夹布条,动作越来越快,小胳膊都抡了起来。
&esp;&esp;伴随着剪绢布的咔嚓声,胤禵嘴里还不断嘟囔:“可恶,怎么这么多问题!这些人太坏了吧!”
&esp;&esp;他越找越生气,后面连剪刀都懒得用,直接粗暴地撕开绢布,刷刷刷地塞进账册里。
&esp;&esp;等康熙卷着一股凌厉寒意来到偏殿时,率先听到的便是那接连不断地撕扯声,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抱怨声。
&esp;&esp;康熙挑了挑眉,带着太子大踏步走进其中,一眼就看见整个屋子已是乱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