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列的脑子聪明,刻意制造矛盾拖延时间,像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。
施茵低头想了想,又抬头看看那吴穹。
原本她还真没想到让吴穹他们帮忙。
江嵩等人早就被安排南下,想着能不能查看一二。
却没想到这海芦坞的人竟然能在这个时节北上。
两帮人应该是走的不同的水路,恰巧错开了。
而施茵安排的那蚝油的买卖,一来是跟海芦坞互惠互利,其二就是为了引出胡列。
他既然是被司马睿这等人劫走,那么就会有极大的可能接触到蚝油,这样便有机会联系上。
却没想到,那小子竟然在涟水坞就弄出不小的动静来。
施茵想着一个岁就知道利用那传国玉玺的人,总不会越长越笨的。
说不定他们还真不用冒险过那淮水了。
“吴壮士,我这边,还真有一事相求。”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吴穹一行人便要乘船归航了,他的身边,站着江楼和江榭。
施茵替他们理了理包袱,轻声叮嘱:“此去海芦坞,一路艰险。你们不光要对接上你们大哥,更要护好自己。乱世里头,海芦坞也不是什么安逸地方。”
江楼没说话,江榭瞅了瞅三哥,对着施娘子点了点头:“嗯,我们明白。”
“还有,你们自幼上岛,困在这岛上时间太久了,虽说偶尔去趟长风,终究也是被圈着的小地方。
江南情况复杂,但也是各种文化留存之地。
你们去了,不光看光景,更要跟着那儿的人多学些东西长长见识。
但是记得千万别给海芦坞惹麻烦。”
施茵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。
江榭老老实实点头应和,江楼却依旧杵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一旁的江大嫂看不下去了,捶了他两下:“施娘子跟你们说话呢。”
而江楼此刻脑子里嗡嗡的,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他被赶出昭途岛了!
从昨日宴席散去后,这个念头就盘旋在头顶。
此时,被江大嫂捶了一下,他也只是木讷地抬头,眼神空洞洞的。
江大嫂叹了口气。这江楼上岛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在岛上一待就是十几年,开窍本就晚些,哪成想一开窍,竟然看中了人家施娘子。
这……江大嫂也不知怎么安慰他,毕竟自己这个小叔子跟人家李曦一比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施茵瞅着江楼那魂不守舍的模样,还是不放心的再嘱咐道:
“你大哥应该也会把船暂时靠在海芦坞,若是正好碰上了最好不过。若是双方错开了,你大哥冒险渡河南下的话……”
江楼:“我被赶出昭途岛了。”
“记住,在任何情况下,都是保护自己的命为上,这点我相信胡列也是这样想的,千万不要逞英雄……”
……“我被赶出昭途岛了。”
施茵想了想,应该都嘱咐到了,便说了句:“去吧,一路当心。”
江榭憨声道:“好来。”
江楼……“施娘子真的把我赶出昭途岛了!”
众人上了海芦坞的船。那两艘特有的风帆船被绑在海芦坞大船的船尾,好让江楼、江榭日后使用。
江楼站在跳板上,看着即将载着自己远航的海船,又回头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施茵。
……此一去,便永远见不到她了。
她真的如此狠心将自己赶出昭途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