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再次变幻。
这一次,是漫天的大雪。
女人穿着厚厚的斗篷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,背上背着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黑剑。
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,每走一步,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小滩刺目的血迹。
她走得很慢,很艰难,但始终没有停下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终于支撑不住,踉跄着倒在了雪地里。
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力不从心。
她喘息着,从怀里摸索了半天,摸出一个已经冻得僵硬的馒头,费力地咬了一口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揣回怀里。
接着,她解下背上的剑,紧紧地抱在怀中,用自己最后的一点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剑身。
她蜷缩在雪地里,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风雪太大,沈静听不清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。
最后一个画面,是在一片灼热的火海之中。
冲天的烈焰吞噬了一切,宫殿倾颓,天空被浓烟染成黑色。
女人站在大殿的废墟之上,长已经被燎断,素色的长裙变得破破烂烂,浑身都是伤口。
她的对面,站着无数手持兵刃的敌人。
她却笑了。
隔着那层朦胧的薄雾,沈静仿佛能看到她弯起的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只有解脱和疯狂。
她举起了手中的黑剑。
“今日,便让你们,与这天下,一同为他陪葬!”
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。
下一刻,她与那柄剑一同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敌阵。
剑光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,哀嚎遍野。
那不再是一柄剑,而是一道吞噬生命的深渊。
沈静看到,女人的生命在随着每一次挥剑而飞流逝,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最终,在一声响彻天地的悲鸣中,剑光轰然爆开。
整个世界都化为了纯粹的黑暗。
……
“不!”
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从喉间溢出,沈静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洞府顶部那颗散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安神香清淡的味道。
她还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白玉床上。
一切都安然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