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源眉梢微挑,似乎来了点兴趣。
“第一,我不修炼,宗门的丹药灵石我可以照单全收,但我不会用在修炼上,我拿去换好吃的,或者垫桌脚,您不能管。”
“第二,我不守规矩,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,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,宗门大比、秘境试炼,我一概不参加,您也别想逼我去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沈静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如果有人欺负到我头上,或者我看谁不顺眼,我会仗着您亲传弟子的身份,去欺负别人,到时候打伤了残了,您得负责给我撑腰赔钱擦屁股。”
沈静一口气说完,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。
她就不信了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李清源一个堂堂大掌门还能忍。
这哪里是拜师,分明是找了个爹,还是个冤大头。
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掌门,听到这种要求,都会勃然大怒,然后把她一脚踹出去。
李清源看着她,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,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欣赏,“很好。”
沈静懵了。
很好?
哪里好了?
不是,李清源,你确实你是正经掌门吗?
“你说的这些,本座都允了。”李清源的声音低沉稳重,并未因为沈静离谱的要求而生气。
“不……不是,掌门,您是没听清吗?我是说我要仗势欺人,我要当个恶霸,我要败坏您的名声!我这样的能当掌门弟子吗?”沈静急了,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。
“本座唯一破例收的亲传关门弟子,若连这点随心所欲的底气都没有,那才是真正丢了本座的脸。”李清源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阴影,将沈静完全笼罩。
“你的道,是无为。”
“越是无为,便越是无所不为。”
又是这句话!
沈静感觉自己快被这句狗屁不通的歪理逼疯了!
“本座今日,便助你踏上真正的无为之道。”
李清源说完,也不管沈静的反应,拂袖转身。
“三天后,举行拜师大典,昭告天下。”
“在这之前……”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先去一个地方,静静心。”
他屈指一弹,一块黑色的铁牌飞到沈静面前,悬浮在空中。
铁牌上,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篆字。
剑冢。
“去剑冢思过三日,好好想想,你的无为究竟是什么,我想你一定会有感触的。”
话音落下,李清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殿深处。
只留下沈静一个人,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块冰冷的铁牌。
剑冢?
青云宗禁地,埋葬了历代先辈佩剑的万剑之冢,剑气纵横,寻常弟子靠近都可能被剑气绞成碎片,更别说在里面待上三天。
这哪里是静心!
这分明是想让她死啊!
沈静把铁牌在手里抛了抛。
去,还是不去?
不去,就是公然违抗掌门法旨,刚拜的师,还没捂热乎就得罪了,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。
去,就是把小命交到老天爷手里,赌那漫天剑气会不会突然疯。
她的人生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需要选择了?
她只是一只咸鱼啊!
好累。
最终,她还是拖着步子,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。
倒不是她想通了,也不是她屈服了。
纯粹是掌门大殿离她的小院太远,她懒得再走回头路,去剑冢的方向,反而相对近一点。
先去看看,万一门口就有张床能让她躺三天呢?
剑冢位于青云宗最偏僻的一处山谷,入口被一道巨大的石门封死,门上刻着两个血红大字——剑冢。
还没靠近,一股刺骨的锋锐之气就扑面而来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两个守门弟子面无表情地站在石门两侧,像两尊石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