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默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应,在博士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间,猛地重新闭上了双眼,将眼皮压得紧紧的,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。
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,让它恢复到沉睡时那种均匀绵长的节奏,胸膛的起伏幅度也被刻意压制到最低。
他不知道博士是否现了自己已经苏醒的事实,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赌——赌那一眼只是巧合,赌自己还能继续潜伏在这场对话的边缘。
几秒钟的沉默像是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。
然后,博士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,平静从容,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笃定:
“现在最新研的hk-o脑机,就是我们拓扑逻辑的未来。”
他的语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唇齿间释放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实验体号,将代表我们拓扑逻辑的最高科技水平——它是对‘祂’的力量的完美利用,是将那股不可控的混沌之力驯化、编码、嵌入人类神经系统的最佳载体。它的成功意味着我们已经掌握了将神力转化为生产力的钥匙。”
博士停顿了一下,推了推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变得更加锐利:“我相信,假以时日,我们拓扑逻辑将越神明,成为这个世界的裁定者。至于月球上的那位伪神——”
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,“——不过是我们的垫脚石罢了。”
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楚默的胸口。
实验体号。hk-o脑机。
说的就是他。
和他所谓的这个脑机系统。
楚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:初次觉醒系统时的茫然与震惊、一次次死里逃生时那股不受控制的爆、那些在他体内流淌的、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科技的诡异力量……原来这一切从来就不是偶然。
他这副躯体是被制造出来的,是被设计好的,是拓扑逻辑棋盘上一枚精心打磨的棋子。
而博士——那个看清起来温文尔雅,对他耐心引导的导师——和德穆兰一样,从头到尾都是拓扑逻辑的人。
他楚默,不过是他们用来统治世界的实验品。
“你疯了?”
德穆兰的声音再次陡然提高,打断了楚默的思绪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,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人在做最后的呐喊:“黑环里的物质你忘了?!那些侵蚀一切的黑色结晶、那些连光谱分析都无法解读的反物理结构——你忘了它们是怎么吞噬掉整支勘探队的吗?!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:“地下洞穴的生物你忘了?!那些被‘祂’的力量污染后变异成什么样子的东西——它们曾经是人!是有血有肉、有名有姓的活生生的人!你亲手签过那份封存报告,你知道那些东西一旦泄露到地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:“连航天基地的那些恶心造物你们都处理不了!它们还在那里,还在不断地增殖、变形、进化——你告诉我你已经掌握了‘祂’的力量?你连祂力量的皮毛都还没有摸透!”
楚默静静地躺在台面上,闭着眼睛,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个字眼。他的大脑在飞运转,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景:
拓扑逻辑。
博士,德穆兰。
实验体号,hk-o脑机。
月球上的伪神。
黑环,地下洞穴,航天基地的异变造物……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么,那个穿绿色西装的男人呢?他在这场棋局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?
他能让德穆兰如此忌惮,能让博士在关键时刻看向他寻求表态——
他的地位显然不在德穆兰之下,甚至可能更高。
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楚默的脑海中,带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上后脑勺:
乌洛波洛斯。
那个传说中拓扑逻辑的神秘领,那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真容的终极操盘手。
如果真的是他……
那自己现在的处境,恐怕比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。
博士的话音落下后,房间里又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