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两边腮帮子高高鼓起,两只眼珠子直往外突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来,生生把大半个馒头硬咽了下去。
刘水丰眼睁睁看着馒头没了,他直接扑了过去,揪住他的衣领,把人往墙上死劲撞:“你他妈吃独食?!老子白养你这么大!给老子吐出来!吐出来!!”
刘宇光被撞得翻了个白眼,但他手脚并用,使出吃奶的劲把亲爹推开。
刘水丰叁天没吃东西,身子虚得厉害,脚底一滑,仰面摔进泥水里,半天没爬起来。
刘宇光顾不上身后还在骂人的父亲,再次像条狗一样爬到铁栏杆前,手臂从栏杆伸了出来,“水……给我水!还有馒头!我都要……白若依,求求你,给我吃的,求求你!我给你磕头!以前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,求你了,给我吃的,让我做什么都行,求你了!”
他把额头往水泥地上砸,磕得额头立刻渗出血来,却还是继续磕。
他连眼泪都没抹一下,半张脸挤在栏杆上,“求你了……我知道你是个好人,你放过我吧……”
刘水丰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,看着自己儿子像狗一样摇尾乞怜,饥饿压倒了骨气,他也跟着蹭到栏杆边,“依依……依依啊,我好歹也养了你十几年,供你吃供你住,你不能真把我饿死在这……
我死在这,你就是杀人犯!你下半辈子不要了?
就算你不愿意嫁给我儿子,你名声臭了,以后还能嫁得出去?
谁敢要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啊,你想想张淑兰,你张阿姨,要是我们都死了,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,怎么办?
……给口水喝,给口水吧……”
“你们家,也配娶她?”周斯廷站在一旁,声音带着寒意,“也不配叫她的名字。你们死在这里,也是我绑来的,不过,谁会知道呢?”
白若依盯着那两条脏兮兮的手臂,看着他们为了一个沾满黑泥的馒头在地上打滚,听着他们嘴里喊出的求饶声,她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们死后,我会照顾张阿姨的,如果当年没有她,我早就死在你们家了。”
“我们要是死了,张淑兰不会原谅你的!”
“看来是饿得还是不够狠,”眼泪顺着笑声流了出来,白若依把刀子扔进里面,“我最后再说一次,阉了他,你才能出去。这一次是七天,照旧没有食物,不过……你们真的能撑过这七天吗?”
刘宇光盯着地上的刀子,伸手捡了起来,顶着一额头的血看着白若依,“你说真的?只要我废了……你就放我出去?”
白若依看着他,眼泪还在往下掉,却笑得更明显了,“你搞错了吧。你废了,刘水丰才能出去,我什么时候说过……要放你走啊?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!”
刘宇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,死死盯着面前的人,却说不出话来,他的目光越过栅栏,看向桌上的馒头,肚子发出声响。
他干裂的嘴唇往两边一扯,“你不怕你的裸照漫天飞了?”
他可没忘,她当时看到自己裸照时的神情,有多恐慌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白若依歪了歪头,屋子再次响起她的笑声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你!?你他妈笑什么?”刘宇光抓着栏杆,脖子往前伸。
“对啊。
有什么好笑的?
我有什么可怕的啊?”
白若依收起笑容,再次拿起一把短刀,扔了进去。
“这样吧,我也给你一个选择,杀了刘水丰,你就可以出去。”
刘宇光脸色瞬间煞白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和刘水丰之间,只能活一个,听明白了吗?”
白若依往后退了两步,停在周斯廷身边,男人手心很烫,把她的冰凉全捂了过去。
她拉着他的手,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,丢下一句:
“选择已经给你们了,那就七天后再见。”
“回来!你他妈给我回来!!”
刘宇光扯着嗓子冲着两人的背影嚎叫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,刘宇光才转过头,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刘水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刀子,正死死盯着他,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杀意。
刘宇光握着另一把刀的手也在发抖。
“爸……?”
刘水丰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,刀子在手里转了转。
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