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!
&esp;&esp;他把时月拽到自己身后来,环顾屋内,以防有人从暗处窜出来伤了他。一边拿出电话要给牧野打电话。
&esp;&esp;时月按住耿叔:别
&esp;&esp;耿叔哪里听:别什么!我倒要看是哪个缺德鬼干的!
&esp;&esp;时月惊吓之余,手脚也发软。
&esp;&esp;拗不过他,听着他在电话里忿忿大骂,一点退休人民教师的形象也没有了。他顾着和牧野嚷着要找到哪个畜生干的,没注意到时月神色异常。
&esp;&esp;看着倒塌的门,时月又想起那天的事;蜂拥而来的学生家长,讨伐、辱骂的言语和戳在脑门上的手指头。
&esp;&esp;时月闭了闭眼,呼吸都不敢放重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可就算他缩成一团卧在地板上,那些声音和辱骂也没有停止。
&esp;&esp;一分钟,时月觉得像有一世纪那么长。
&esp;&esp;这一世纪他经历了精神消亡和自尊死亡。
&esp;&esp;他想,是不是那些人找到了他,要接着找他讨债了?
&esp;&esp;是不是躲得再远也没用。
&esp;&esp;另一扇门吱呀一声也被推开。
&esp;&esp;牧野喘着气赶来,看见的就是时月眼角挂着泪,眼圈通红,脸色煞白,眼神惊恐。
&esp;&esp;他来不及看地上惨烈的门,靠近时月,抬手覆在他的后脑,轻柔的安抚,用手指蹭了蹭他苍白的脸:别怕。
&esp;&esp;他撒了个谎:只是虫子蛀空了所以才会倒,不是针对你。
&esp;&esp;时月双眼这才转动,看向牧野,他犹疑地重复:虫子蛀空了?
&esp;&esp;是虫子,不信你问耿叔。牧野点头,擦去他眼角挂着的珍珠,他回头,朝耿叔眨了下眼,对吗,耿叔?
&esp;&esp;啊?啊对!对对对!就是虫子!你看你看,耿叔说着就去把门板翻过来,指着一处密密麻麻的洞洞说:这都是虫子啃的,刚才我没注意,还以为是人给踹的,没事了没事了,让小牧给你修修就好了。
&esp;&esp;牧野扯长袖子,给他把脑门上的冷汗也擦了:嗯,我给你修。先住我那儿去,好不好?
&esp;&esp;时月没办法去细究真相到底是什么,随便一个谎言都是救命稻草,他抓住那根稻草就不敢撒手。
&esp;&esp;任凭牧野说什么,他都信。
&esp;&esp;牧野牵着他的手腕,想带他去隔壁,可时月像是关节生锈了似的,一步都动不了。
&esp;&esp;他只好手臂穿过时月的腋下,另一条手臂捞起膝盖,打横抱走。
&esp;&esp;有段时间没来这边,扑面而来的温热让时月很快褪锈,他回过神来,慌忙拍牧野的肩:我、我可以自己走了,你放我下来吧
&esp;&esp;还有耿叔在后面看着,着实难为情。
&esp;&esp;牧野不听他的,把他抱进卧室,给他脱了鞋,直接塞进被子里。
&esp;&esp;大概是过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,加上在王叔家忙了一天,这会儿沾了床,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&esp;&esp;但他不敢闭眼。
&esp;&esp;害怕做梦,更怕梦到些什么。
&esp;&esp;牧野看出他强撑着睁眼,隔着被子把他转了个圈,变成蚕蛹,然后两条手臂箍着,抱得紧紧的:睡吧,我看着你睡。
&esp;&esp;尾音刚落,时月再也撑不住。
&esp;&esp;等到他睡得沉了,牧野才悄然起身,走出卧室。
&esp;&esp;耿叔还在沙发上坐着,抽了好几根烟,满面愁容。见牧野出来了,灭了烟,往他身后望。
&esp;&esp;牧野把卧室门关上:他睡了。我送你回去。
&esp;&esp;不用,等下我自己回去,耿叔摆摆手,说:我有话问你,去外面说吧。
&esp;&esp;外头冷风一吹,耿叔和牧野头脑都清醒了。
&esp;&esp;刚才时月是怎么了,耿叔摘下眼镜,把鼻托上的汗渍擦了,又重新戴上。
&esp;&esp;牧野神色深冷,之前委托朋友查的事情早就有了结果,时月在a市经历过的事情他也都丁点不落的知道了。
&esp;&esp;捡重要的,简单明了的告诉耿叔。
&esp;&esp;耿叔一听那数额,眉毛都要竖起来了,那那个合伙人找到了没?!这、这那么多钱,就这么让时月一个人背了债?!
&esp;&esp;牧野摇头: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,差一点就抓到,结果不知道怎么突然知道有人在蹲他,提前十几分钟跑了。
&esp;&esp;耿叔气得跺脚,过了一会儿重重叹道:难怪刚才小时脸色那么差,估计以为那些人找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