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麻地警局的门不大,灰色的水泥墙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,正在抽着烟,脚下的台阶上还有几摊没干的水渍。
宁知意跑上台阶,站在那个抽烟的警察面前,喘着气,声音又急又紧。
“阿sir,我想问一下,昨晚伤了义盛堂二帮主的那个男人,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啦?”
那个警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又看了眼跟在后面跑过来的宁萍,眼神一变,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你们是他什么人?”
宁知意攥紧了衣角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“我和他是认识的朋友,听说他出事了,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。”
她现在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周屹白,也不敢贸然说是家人,得先确定对方身份。
宁萍在旁边也跟着补了一句,“是啊,阿sir,我们家和他关系特别好。”
那个警察把烟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,烟雾在灯光下散开,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那个男人啊,一个小时前死了,他家人刚把尸体拉走。”
此话一出,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宁知意的头顶,脑子嗡地一声,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,眼冒金星,耳朵里也只剩轰鸣声,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。
死了?
那个男人死了?
周屹白死了?
不,周屹白可是原书里的男主啊!
他拥有主角的气运,怎么可能死了!
对,那个男人应该不是周屹白……
宁知意站在原地,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她缓慢的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也抖得沙哑。
“阿sir,他的家人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她要去看看,确定那个死了的人不是周屹白!
那个警察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了,朝左边那条路指了一下。
“往那边走了,你们要去就赶紧,再晚点怕是就要火化下葬了。”
“多谢阿sir!”
宁知意转身就跑,都顾不上脚下的泥泞,疯了一般往那个方向跑。
宁萍跟在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,但一步都没有落下。
她一边跑一边喊宁知意,“阿妹,你等等阿妈!”
终于在一个拥挤的街道前,宁萍追上宁知意,拉住她的手臂。
“阿妹,你先别急,那个男人不一定就是阿白,阿白那么厉害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宁知意被这一拉,不得不停下,她回过头看着宁萍,眼眶红红的,里面蓄满晶莹的泪水。
“阿妈,我就是怕,我怕那是周屹白……”
宁萍看到宁知意这模样,心脏止不住抽疼,她一把抱住宁知意,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阿妹,阿妈知道你的害怕,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,你先冷静一点,像阿白福大命大的人,那个男人肯定不是阿白。”
宁知意听到宁萍笃定的语气,缓缓抬起头,哑着声音说:“阿妈,我想去看看,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阿白。”
她知道很大概率不是周屹白,可是她不敢赌,她怕那人是阿白……
宁萍懂宁知意的害怕,摸着她的脑袋。
“阿妹,阿妈都懂,阿妈陪你去看。”
宁知意点头,和宁萍继续这条路走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们头顶掠过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宁知意走一段就问问路人,问他们有没有见到那群人。
半个小时后,一位老婆婆给她们指了路。
“往这条巷子进去,拐个弯,最里面那家就是。”
宁知意立马往巷子里走。
这条巷子很窄,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,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,路灯坏了一盏,光线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烧纸钱的焦糊味,呛得人喉咙紧。
越往里走,那股焦糊味越重。
但宁知意看着这地方,心反而慢慢定了下来。
周屹白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,如果他死了,他的家人不可能把他拉来这种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