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回床上,和之前很多个晚上一样,把手圈在宁知意的腰间。
宁知意僵了一下,努力闭着眼睛,想要忽略身后的人。
但她脑子里很乱,乱得能清晰听到周屹白明显的灼热呼吸声,她的睫毛止不住轻颤,怎么都睡不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宁知意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窗外的光线灰蒙蒙的,墙上的钟指着五点半。
她翻了个身,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周屹白。
他侧躺着,受伤的那只手搭在被子上,绷带还是昨晚她缠的那个蝴蝶结,歪了一点,但没有散。
他睡得很沉,呼吸绵长,眉头舒展开来,看着比白天好接近一些。
宁知意轻轻掀开被子,从床上爬下来,没有吵醒他。
她拿了菜刀和桶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
公共水喉处的水龙头拧开,水流哗哗地冲在水泥地上。
六筐鱼摞在旁边,是今早王远从巴士站台挑过来的,鱼鳃还在动,很新鲜。
宁知意蹲下来,挽起袖子,开始杀鱼。
刮鳞、开肚、掏内脏、肉骨分离,一条一条,她杀鱼的动作越来越熟练。
只是一个人干六筐的活,还是有些吃力。
不过因为她心里藏着事,不知不觉间也就杀得越来越快。
周屹白醒来的时候,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被窝里也没了温度。
他坐起来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现在是八点。
比他平时起来晚了半小时。
他快穿上衣服出了门。
走到公共水喉处,宁知意正蹲在地上,六筐鱼已经杀完了,正在用水冲洗装鱼的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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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全是鱼鳞和血水,围裙上也是。
周屹白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那六筐杀得干干净净的鱼。
“你都杀完了?”
宁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冲洗。
“嗯,杀完了。”
周屹白看着她,“你怎么不叫我一起?”
宁知意把冲好的盆摞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你手受伤了,好好养着吧,这几天的鱼都我来杀。”
周屹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。
上面的蝴蝶结歪了,还有昨晚宁知意涂药膏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药渍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宁知意脸上。
她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,俨然是昨晚没睡好。
头随便扎着,几缕碎垂在耳侧,衬着她低着头洗盆的样子,没了往日里的尖锐和防备。
晨光从巷口照进来,打在她身上,整个人笼着一层薄薄的暖色,看起来很温柔。
周屹白沉声道:“你是在心疼我?”
宁知意听到这话,手上动作一顿。
她瞬间有些心虚,嘴上有些结巴道:“谁、谁心疼你了?我是怕你手养不好,回头杀不了鱼!”
周屹白看着宁知意耳尖微红,他的眼尾微微上扬,心尖涌起一丝不一样的情绪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宁知意洗完了最后一个盆,站起来,把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,别在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