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从肩胛骨开始,沿着脊柱向下。
余晖懒洋洋铺满地面,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窗外梧桐叶影随风轻晃,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摇曳。
回医院后,凌可话明显少了,常对着窗玻璃出神。
冯宴舟全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口却像被什么揪着,闷闷的。
这天晚上,他破天荒没守在病房开视频会、批文件。
八点刚过,就合上笔记本,挪到她床边坐下。
“明天咱回家,行不行?”
凌可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从愣神里跳出来,忙不迭点头。
“好!”
那间白墙白灯白被单的屋子,她真待腻了。
窗户外是同一片灰蓝天空,云朵形状几乎没变过。
而且……她心里还偷偷嘀咕。
他俩的家,到底长啥样?
窗帘没拉严,留出一道细缝,透进楼下路灯微黄的光。
凌可靠在床头,膝盖上搭着薄毯。
冯宴舟坐在单人沙里,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文件。
出院那天,阳光敞亮,风也清爽。
树影在地面轻轻摇晃,斑驳晃动。
凌可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。
她低头系鞋带,手指有点僵,试了两次才把蝴蝶结拢紧。
冯宴舟弯腰把她抱进车里。
轮椅折好塞进后备箱,一气呵成。
凌可身子悬空半秒,随即沉进副驾座椅里,靠垫柔软承托住她的腰背。
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凌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梧桐枝叶在风里翻动银白的背面。
冯宴舟左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车子拐进那扇铁艺大门,停稳。
张妈早就在门口候着,围裙都没来得及解,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“太太!您可回来啦!我今早煮了您最爱喝的银耳羹,一直煨着呢!”
凌可望着眼前这位笑眯眯的阿姨,一时有点懵。
张妈眼角的皱纹很深,法令纹向下延伸。
她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,耳钉表面有些许磨损痕迹。
围裙左胸位置印着模糊的“家政服务”字样,字迹褪得只剩一半。
凌可张了张嘴,喉咙干,没出声音。
“这是张妈,以前天天给你煲汤、熨衣服、记药点,家里大小事都是她搭把手。”
冯宴舟说得平实,语气里透着熟稔和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