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吸进肺里微凉。
栈道两侧芦苇刚抽新叶,叶片边缘泛着浅青色。
树影斜斜地盖着路,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味儿。
风掠过耳际时,他看见她左耳后一小块淡褐色的痣。
凌可坐在轮椅上,他推着,俩人都没吱声。
路过一个支着旧伞的小摊,上面插着几朵粉蓝相间的“云”。
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,正低头给拧丝。
凌可一眼瞅见,眼睛刷地亮了,手指头直直戳过去。
“那个!那个圆滚滚的!我要吃!”
冯宴舟嘴角抽了抽,还是乖乖去买。
回来递给她一个毛茸茸、轻飘飘的。
她接过去,啊呜咬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的。
糖丝粘在嘴角,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。
接着突然扭身,把糖高高举到他脸前。
“你快尝一口!甜死啦!”
竹签微微晃动,糖团随之颤动。
那团蓬松糖丝晃在他眼皮底下。
可一对上她那双湿漉漉、亮闪闪的眼睛,只好低头,就着她手,抿了一小缕。
牙齿碰到糖丝,轻微拉扯。
舌尖触到甜味的瞬间,糖粒化开,黏在齿缝间。
齁甜,黏牙,还带点香精味儿。
“甜不甜?”
她仰着脸,等夸奖。
“嗯。”
他点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看着她咧嘴傻乐。
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一绺一绺,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。
光斑在她睫毛上轻轻跳动,又沿着她鼻梁滑下。
在她下巴处停驻片刻,才缓缓挪开。
这时候没合同,没猜忌,没谁提防谁。
就只有糖丝融在舌尖的滋味,和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细纹。
糖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,舌尖能尝到一丝微酸的余韵。
他推轮椅的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。
手掌搭在扶手上,指节微微紧。
几分钟后,他们到了园子深处一处空旷的休息亭。
石桌表面沁着凉意,木椅扶手被日头晒得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