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视线往下挪。
高鼻梁,淡色的唇,此刻抿成一条线。
不知怎么的,手指就自己抬起来了,屏着气,朝他眉心一点点凑过去。
就想轻轻碰一碰,压一压。
指尖离皮肤还差半厘米,他猛地睁眼!
凌可当场僵住,手悬在半空。
冯宴舟看清是她,那点凌厉眨眼散了。
眼底浮起一层又深又沉的东西。
“看啥呢?”
“看你……”
凌可脱口而出,声音短促而急。
“你睡觉老拧眉毛,怪吓人的!我想给你顺顺。”
这话编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,傻气扑面而来。
冯宴舟却盯着她眼睛。
干净透亮,没有躲闪。
心口那儿,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。
他没动,还靠在沙上,脊背松松倚着靠垫。
“那现在呢?还拧着吗?”
凌可眨眨眼,凑近点。
“嗯……松开了。”
手缩回来,人却没起身,歪着脑袋,忽闪着眼睛问他。
“冯宴舟,你以前……也这么累吗?”
“我是说,咱们还没结婚那会儿。”
又来了。
她又在捡碎片。
冯宴舟坐直身子,腰背挺直。
“活儿,一直挺多。”
“哦……”
凌可应得有气无力,尾音拖得绵长。
她忽然一拍脑门,掌心拍得清脆,眼睛唰地亮了。
“对了!那会儿……咱俩,也像现在这样,一块儿待着吗?”
“我的意思是,现在这样,你躺着歇着,我坐这儿……就干看着你?”
这话一出口,连空气都顿了顿。
从前俩人天天住一块儿,可真跟两列开错轨道的火车似的,谁也碰不上谁。
冯宴舟没立马接话,低头琢磨了几秒,才低低地回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