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袋里,啪地闪出一帧碎画面。
盛夏,阳光刺眼,蝉鸣尖锐。
一个穿白短袖的背影站在操场边。
他身上全是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太快了。
快得连他转不转身都没看清。
可那一秒的心头一热,却骗不了人。
暖烘烘的,亮堂堂的,还带点傻乎乎的甜。
她一下呆住,手指停在被子上,忘了动。
下意识就把这影子,跟江池野嘴里那个“宴舟的弟弟”对上了号。
难道……自己以前和这位小叔子,很熟?
熟到不止是普通同学?
江池野一直盯着她,把她脸上那点怔然,全都收进了眼里。
他喉结微动,目光沉了沉,又不动声色地松开一点。
“想不起来也没事。冯颂那时候啊,爱打球、爱笑、人缘特好。你们俩同岁,高中一个班,前后桌都坐过……”
话说一半,戛然而止,留白拉得足足的。
然后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自然地一拐弯,聊起别的事儿来。
“哎,对了!你住院前那会儿,咱不是正聊《暗恋回声》的改编事儿嘛?你还记得不?”
“那可是你熬了好几个通宵画出来的宝贝,签‘星时’的事儿,你当时都快点头了,我们连合同初稿都……”
话刚说到“初稿都”,病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
冯宴舟拎着个印着金边小熊的蛋糕盒快步进来。
他一进门,眼睛就直直落在凌可脸上。
看她眼神空,手指无意识抠着被角,又飞快扫了江池野一眼。
江池野立马闭嘴,笑容秒切,利落地站起来接过盒子。
“宴舟回来啦?真巧,刚跟凌可讲你小时候的糗事呢,逗她开心。”
话音刚落,他下意识用拇指蹭了蹭盒盖边缘。
轻轻一句,就把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“版权”“签约”“星时”全裹进了风里,吹得干干净净。
冯宴舟把盒子搁在床头柜上,掀开盖子。
盒盖掀开时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。
甜香随即漫开,在空气里铺成薄薄一层。
他侧头问凌可:“现在吃?还是再歇会儿?”
凌可却没听清。
她耳朵里还嗡嗡响着江池野没说完的半句话。
眼前反复闪出那个穿蓝校服、站在旧教学楼拐角的背影。
她看看冯宴舟,又看看江池野刚才坐过的位置,最后盯着那块草莓蛋糕。
水底下早开始翻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