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这才结婚几天?人就插着管子躺在里面,叫都叫不醒!你告诉我,你到底是干啥吃的?!”
说到最后,他嗓子劈了叉,眼圈通红,眼泪直接砸在地上。
林周站在旁边,眉头一跳。
头一回见沈季衡这么失态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。
冯宴舟没躲,也没抬眼,就那么站着。
“爸,是我的错。我没看好她,是我没用。”
他抬手捂住嘴,指腹蹭过眼角,却没擦。
……
接下来整整三天,冯宴舟就跟焊在icu门口似的。
工作邮件堆成山没人回,手机调成静音塞口袋。
就守着那扇玻璃窗,看里头躺着的凌可。
他胡子拉碴,衬衫皱得没法看。
沈季衡也在,俩人多数时候不说话,一坐就是半天。
空气又重又静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直到凌可指标全稳了。
转进病房那天,冯宴舟才悄悄呼出一口长气。
第三天快天黑那会儿,夕阳的光斜斜溜进病房。
冯宴舟捏着根棉签,蘸了点温水,正一下一下轻轻擦凌可干得起皮的嘴唇。
就在这当口,他眼角一跳。
她那两排长睫毛,忽然像被风撩了下似的,颤了那么一下。
又熬了几分钟,那双闭了整整三天的眼睛,终于一点一点地睁开了。
凌可皱着脸,把眼又合上了。
冯宴舟心口“咚咚咚”擂鼓一样响。
可他硬是把那股激动压回喉咙底下,弯下腰,凑近些。
“凌可,你醒啦?身上难受不?哪儿不舒服?”
凌可的视线慢慢挪过来,停在他脸上。
就这么盯了好久,久得冯宴舟都怀疑她是不是看不清自己了。
然后,她眉头轻轻一拧,脸上没半点熟悉劲儿,全是懵懂和戒备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啊?”
冯宴舟脸上血色“唰”一下全没了,白得像张纸。
凌可有点慌,歪着头打量四周,雪白的墙、挂点滴的架子、不认识的床。
“我……我咋了?这……这是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