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嫂子,”他对着墓碑,像是在对老朋友聊天,“又一年了,花开了,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,我很想你,还记得我们当初初建基地在一起的日子吗?你那么聪慧,应该带基地发展得更好,你当初说你累了,我不懂。”
&esp;&esp;“如今……我有些懂了。”
&esp;&esp;身居高位人会麻木。
&esp;&esp;“希望你别再遇见冉家兄弟了,一个两个都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,下辈子找个简单点的,对你好的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&esp;&esp;他话音刚落,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草地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&esp;&esp;戈礼没有回头,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&esp;&esp;濯荣走了过来,他穿着基地领导人笔挺的深色制服,但没打领带,外套也随意地敞开着,手里拿着两束包扎得很简单的白色小苍兰。
&esp;&esp;他先走到冉劭的墓碑前,将那束花轻轻放下,白色的花瓣在深色石碑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素净。
&esp;&esp;然后濯荣走到洛珈的墓碑前,放下另一束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放花的时候,指尖在冰凉的碑面上,停留了一会。
&esp;&esp;做完这些,濯荣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戈礼身边,隔着一步的距离也坐了下来。
&esp;&esp;背同样靠在了洛珈的墓碑上,姿势甚至比戈礼还要放松些。
&esp;&esp;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戈礼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酒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,挑了挑眉,熟稔道:“哎,给我也喝一口。”
&esp;&esp;戈礼闻言,没动,也没看他,就在濯荣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,戈礼手臂一扬,将手里那瓶还没喝完的酒,朝他扔了过去。
&esp;&esp;濯荣反应很快,抬手稳稳接住,瓶身还带着戈礼掌心的温度,他也不介意仰头喝了一口。
&esp;&esp;戈礼依旧看着远处,嫌弃道:“你们基地就这么穷吗?连瓶像样的酒都买不起?还要跑来蹭我的。”
&esp;&esp;濯荣:“还分什么你的我的,不都马上要合并了吗?人类的苦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。”
&esp;&esp;可谁都知道,苦日子不会过去。
&esp;&esp;丧尸过后,又是人的战争了。
&esp;&esp;濯荣看着山坡下那片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基地和身边冰冷的墓碑。
&esp;&esp;墓碑旁那些开得热烈,不知忧愁的玫瑰,随着风摆动着。
&esp;&esp;end
&esp;&esp;——end。
&esp;&esp;“洛老师?洛老师?你没事吧?”
&esp;&esp;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模糊地传来。
&esp;&esp;洛珈的世界像是被这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,他掀开了眼皮,视线先是晃眼的白,然后慢慢聚焦,逐渐清晰。
&esp;&esp;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日光灯管散发出冷白的光。
&esp;&esp;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&esp;&esp;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穿着便装,面容依稀有些熟悉,此刻正一脸担忧看着他的中年女人。
&esp;&esp;是他的同事,以前同一个教研组的王老师。
&esp;&esp;再往旁边,是雪白的墙壁,浅蓝色的窗帘。
&esp;&esp;洛珈撑着身体,慢慢地坐了起来。
&esp;&esp;被子是干净的蓝白条纹,布料柔软,带着阳光晒过洁净的气息。
&esp;&esp;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脑子里一片空白和一种强烈不真实的茫然感。
&esp;&esp;洛珈:“我……”
&esp;&esp;“洛老师,你醒了可太好了!”王老师见他坐起来,明显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,语气后怕,“真是吓死人了,在办公室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晕倒了?校医来看说可能是低血糖,我们还是把你送医院来了,我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了,应该快到了。”
&esp;&esp;家人?
&esp;&esp;他张了张嘴,刚想开口问什么,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了。
&esp;&esp;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,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,身材挺拔,面容英俊,只是此刻眉头微蹙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。
&esp;&esp;是饶容。
&esp;&esp;他几步走到病床前,无视了旁边的王老师,直接伸手,握住了洛珈放在被子外,有些冰凉的手。
&esp;&esp;“洛珈,”饶容的声音带着担忧,仔细地打量着洛珈苍白的脸,“你没事吧?怎么突然晕倒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我都说了你不用工作,在家待着不好吗?”
&esp;&esp;洛珈看清来人,感受到手被握住的瞬间,猛地睁大。
&esp;&esp;他没有回答饶容的问题,甚至没有看他。
&esp;&esp;他甩开了饶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