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心头憋着一团火,今天总算撒出去了。
本来还琢磨着,就算被薛濯罚一顿也认了。
没有想到他不但没甩脸子,反倒摆出一副护短的样子。
可这也没啥好稀罕的。
当初是他非要带她进府的。
既然拉了人,就该管到底。
若不想担这个责,放她走就是了,多简单。
道理摆在那儿,不难想通。
“话是这么说,你别总跟底下人撕扯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下她脸颊。
“真有事儿,等我回来收拾他们不迟。啧,瞧你这张小脸,憔悴得让人心疼。”
乐雅抬手拨开他的手指。
薛濯仰着头,嘴角一直翘着点笑。
今天尤其明显,连眼角都弯起一点弧度。
乐雅实在想不通他在乐什么,只觉得那笑容刺眼,心底莫名冒火,一股无名躁意顺着胸口往上顶。
再说耳朵上那对耳环,沉甸甸的,挂着不自在。
她一向嫌耳坠晃来晃去,早盼着回屋摘掉它。
金丝缠绕的坠子垂在耳垂上,每走一步都牵得耳骨微疼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还有点杂事,先回房了。”
她转身就想走,裙角刚扬起一点弧度。
薛濯一把攥住她手腕。
“后天你姐姐要来见你,别忘了。”
乐雅身子猛地一颤,指尖瞬间收紧,忙点头。
“奴婢不敢忘!”
本想补一句谢大公子,可一想到正是他硬把她从阿姐身边拆开的。
那句谢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挤不出来。
薛濯望着她背影,却以为她喜欢这对耳环,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。
这时文霖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爷,打听清楚了,宣翰林估摸着过两天就要回京。”
薛濯脸上的笑霎时间冻住。
他没说话,只把手里那支缠丝银簪轻轻搁在案上。
文霖站在旁边,头皮微微紧。
薛濯侧过身,声音也压成一线。
“他既然回来了,就得断干净。照我说的办。”
文霖一怔,飞快抬眼确认了一遍,才低头应声退下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后天。
乐雅在屋里坐立不安,从早等到中午,茶都续了三回水。
刚过晌午,趣儿就掀帘子进来,压着嗓子说。
“姑娘,宋姑娘来了,在外头呢。”
乐雅赶紧起身迎出去。
可一听说阿姐来之前先去了薛濯那儿,心里立马咯噔一下。
她怕薛濯趁机使绊子,更怕他拿话吓唬阿姐,甚至……逼她低头。
手心直冒汗,脚底虚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。
好在宋之瑶一进屋,就拍拍她的手背,笑着摇头。
“别瞎琢磨,没事儿。”
她往炕沿一坐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。
“那薛大公子啊,一张嘴就把离不开你挂在嘴边。我问他,既然离不得,咋不风风光光把你抬进门当正头娘子?他当场就哑火了,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盏底磕在炕几上,一声轻响。
还能为啥说不出口?
不就是打心眼里觉得她小妹不够格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