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遇雨天,车轮容易陷进泥坑里,还得等前头骡队腾出空来。
脚踩上实地那一刻,乐雅才算踏实了一点。
船上晃荡久了,一听见水声就晕,现在终于踏实了。
可秋阳照在身上,暖不了半分。
京城,她进进出出好几回了。
哪一次,都没这次心里这么乱。
要不是薛濯硬拉她回来,她这会儿早跟阿姐在小院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了。
刚上马车那会儿,她心里直打鼓,手心都冒汗。
马车刚动,她就听见自己心口砰砰响。
可一瞅见京城城墙的影子,反倒豁出去了。
横竖是他逼我回来的,真把他日子搅黄了,也别怪我不讲情面!
乐雅轻轻抿了抿嘴,掀开帘子透了口气,转头望向薛濯。
“大公子,您看什么时候方便,让我和阿姐见一面?”
她其实更惦记南公子那边咋样了。
但船上那次,薛濯眼神冷得像刀子,她连提都不敢提一句。
好在她偷偷问过文霖。
文霖蹲在马厩门口刷马,一边刷一边说。
“南公子昨儿一早就走了,骑的是府里最快的那匹青骢。”
听说南公子只挨了几句训,人早就平安出城了。
她这才把悬着的心,慢慢放回肚子里。
薛濯斜眼扫她一下。
眉清目秀,小脸儿也招人疼。
“先回府。你听话些,过两天我就让你们见面。”
听他这么说,乐雅只是咬了咬下唇,没再吱声。
可她心里烦透了。
事事都要看他脸色,啥都轮不到自己拿主意。
这一回京,怕是又要被圈在院子里,连门都出不畅快。
现在都十一月了。
晨起霜重,屋檐挂了细长冰棱。
照原先的谱儿,他上月就该披红挂彩拜天地了。
结果呢?
他倒好,一把撂下所有事儿,千里迢迢跑衡山去逮她。
这事她连做梦都没敢想!
要是他真娶了亲,新婚才一个月就干这种事,国公府上下早把他摁住、拖回去跪祠堂了。
他为啥非要拖着不办婚事?柳家竟也由着他胡来?
算算时间,她离开京城才三个月。
可她为逃走,暗地里盘算了多少回?
哪止三个月!
每回刚喘口气,就有陌生面孔出现在镇口。
乐雅放下帘子,缩在车厢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