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雅抬眼扫了他一下,眼神里带点笑,但不是真高兴的那种。
“奴婢脑子空着呢,啥也没想。大公子心里装着脏东西,就以为别人也都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,那奴婢还能咋办?总不能替您把心思擦干净吧?”
一个人对着月亮呆,非得是想着谁家郎君不成?
她真搞不懂。
她坐在那儿,只是觉得夜风凉,月光清。
窗纸上映着树影晃动,偶尔有虫鸣从墙根底下钻出来。
反正,真没往他想的那个方向拐过弯。
薛濯被她这话扎得眉心直跳,脸立马沉了下去。
“现在连句人话都不肯好好说了?半点没把自己当个丫鬟。”
哪家下人敢这么顶撞主子?
是不是他从前太惯着她,反倒让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?
再说刚才她那副样子。
魂儿都飘窗外去了,他进门这么大的动静,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谁知道她心里还念着那个南公子没有?
明明都离开金河城好几天了。
可一想到那天在小院门口,她和南公子并肩站着说话的模样。
他胸口就像塞了团烧红的炭,烫得喘不上气。
天天跟前晃的人,对旁的男人倒能笑得那么自然。
他恨这月亮太公道。
照着他,也照着别人。
见她还是不吭声,他一步跨到她面前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并拢,捏住她下巴。
“明儿就进城了,这就开始拿脸色给我看?我知道你胆子一向不小,可上次逃走那笔账,我还没跟你算清呢,你真打算一句话不说,就这么糊弄过去?”
乐雅胸口一起一伏。
“该讲的,前两天客栈里,奴婢已经全倒干净了。奴婢也没想闹这一出,就图个安生日子。是大公子非要亲手把我拽回来,这事儿本就不是奴婢愿意的,您还想听我说啥?话已至此,再问,也不过是翻来覆去那一套。”
“三月前庄子上那回,奴婢早说过,跟南公子半点不沾边。是奴婢自己铁了心要走,才借着老夫人话主动请去庄子,就想找个空子溜。错就是错,全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,要打要罚,您划道儿,奴婢接着!”
乐雅嗓子有点紧。
薛濯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她。
她在他跟前,横竖都得低头哈腰。
怎么讨好他,他都能挑出错来。
这几句话,乐雅是故意说的,带着点刺儿,想看他翻脸。
果不其然,薛濯听完,头也没抬,嘴角扯出个笑。
冷冰冰的,听着就瘆人。
乐雅愣了下,皱眉。
“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?”
“可不嘛,要不是疯了,我能忍这么多天,对你客客气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