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霖赶紧伸手扶住他胳膊。
“大公子,先回府歇会儿吧?”
薛濯像没听见似的,胸口闷得胀,像有块烧红的铁在里面来回刮。
之前他还存着三分侥幸,觉得也许认错了人。
可现在,话一落地,心彻底凉透了——那人就是她,千真万确。
那阵子她天天端茶倒水、温声细语,夜里给他捶背揉肩,连他皱下眉都赶紧凑过来问怎么了……
原来全是演的。
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南浔呢?
他是不是也早就在局里?
马球场那天,两人装模作样叙旧,分着吃一碟生鱼片,笑得亲热。
那时就开始密谋了吧?
如今她人在邢洲,跟南浔一道住着,日子过得舒坦。
可曾想过,他每天睁眼闭眼,念的都是她?
他亲口说过多少回,最见不得谁骗他、甩他。
她偏不信邪,偏往刀口上撞。
大概……她心底压根就没他这个人吧?
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薛濯喉结狠狠一滚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不去国公府。先去刑部。把堆着的卷宗全理清楚。然后——”
他勒紧缰绳,调转马头。
“我去邢洲。”
人既然找到了,他就亲手把她拽回来。
十月初,宋之瑶就找上门来。
跟乐雅俩人一合计,就在城东找了个清静地儿,租下了一处带天井的小四合院。
乐雅一看就喜欢得不行,绕着院子走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耳房的门栓,又蹲下来瞧了瞧灶间的砖缝。
宋之瑶也点头说好。
可兜里银子不多,想真买下来?
还得再攒一阵子。
想到这儿,乐雅就有点蔫儿。
“早知道就把钱揣在身上了!现在倒好,手头紧巴巴的。”
宋之瑶笑着捏了捏她手心。
“哎哟,别瞎琢磨啦!那会儿命都差点儿丢了,能活着站在这儿,还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,还在乎几个铜板?”
她说完,又把乐雅的手往自己掌心里拢了拢。
钱没了可以再挣,可两个人能安安稳稳住一块儿,这才是顶要紧的事。
乐雅也笑了,脸蛋柔柔的。
“还是阿姐懂我,只要能跟你一起过日子,我就啥也不缺了。”
她眼睛都亮,话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