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这张脸,可惜了这身子骨。”
可转念又想。
这么个模样,就算出身低点,往后想娶她的人,怕是要排到城门外去。
正说着呢,卫家舅母掀了帘子走出来,一眼瞧见乐雅手里攥着信,立马笑呵呵问:“哎哟,又收着浔哥儿的啦?”
乐雅打小就没怎么跟长辈一块儿过日子。
要说亲戚,宣州那几年,她就是个借住的。
那位叔父,面子上喊她一声侄女,背地里只当她是讨饭来的,。
后来她才明白。
亲归亲,可真心疼你、惦记你安危冷暖的,还真不一定有。
可眼下在邢洲这半个月,她头一回尝到什么叫被人放在心上。
没有盘算,不图回报,甚至连血缘都扯不上。
乐雅悄悄留心过,卫家舅舅舅娘在这一片口碑特别好。
平日里还常接济穷人家的孩子读书。
不光送笔墨纸砚,还帮着找私塾先生。
就因为大伙儿信他们。
乐雅在这儿干活时,时不时也能碰上街坊送来的瓜果。
想到这儿,她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,眉目也松开了。
“是从京城捎来的,估计是南公子写的。要不……您先过目?”
卫家舅母一听,连忙摆手,眼睛都笑眯了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那是浔哥儿给你写的体己话,哪能先拆?你放心,他若提到我们两口子,回头吃饭时你一准儿得告诉我!”
“我这还得去院子晒药材呢,晚上记得回来吃晚饭啊!”
乐雅目送卫家舅母走远,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悄悄压了压。
转身溜到后院角落,赶紧把信拆开。
信真是南浔写的。
乐雅知道他肚里墨水足,每次拆信第一眼准盯字。
写得真俊!
一笔一划像刻在纸上似的,她总要多看两眼才肯往下读。
南公子在信里说,京城那头总算风平浪静了。
趣儿和文霖都好着呢。
俩人眼下都在国公府里住着,吃喝有人管,安全得很。
另外提了一句,薛濯一直在派人到处寻她,没停过。
乐雅看到这儿,手顿住了。
也就刚离京十来天,可再瞧见薛濯这两个字,竟像隔了几辈子似的。
她使劲回想,薛濯最后一次来庄子上,到底说了啥?
乐雅数过日子,薛家前几日刚了帖子,邀亲族赴宴。
帖子背面压着一行小字,择吉日纳正妻,拟于霜降后三日行六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