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水缸被撞翻,水哗啦溅了一地。
一只青花瓷碗骨碌碌滚到乐雅脚边。
两个护院撕扯着扭作一团。
乐雅亲眼看见一个穿黑衣的汉子被人当胸捅了一剑。
身子一歪,像断线的纸鸢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她拼命压着胸口那阵慌。
可地上那一摊摊刺眼的红,还是把她脑子一下烧空了。
她根本分不清来的是不是真叛军,只知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。
文霖一个人挡住十几条汉子,边打边回头吼。
“快带姑娘走!”
这时候马车早不敢用了,一个薛濯的护卫啥也不说,抄起乐雅就往马背上一托,扬鞭就冲了出去。
马蹄踏碎碎石,溅起的尘土扑了乐雅满脸。
乐雅浑身抖。
“我……我丫鬟还在里面!”
那人答得干脆。
“有人接应她,我先送你去刑部找大公子!”
马越来越快,风灌进乐雅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
乐雅牙关咬得生疼:“可刚才那人说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,话卡在喉咙里。
后面没人搭腔,她耳朵尖,听见几声嗖嗖的破空声,接着背上那人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
马吃痛嘶鸣,前蹄猛地扬起,又被那人狠夹双腿稳住。
她顿时连气都不敢喘。
天黑得比墨还快,护卫咬牙往前奔。
可这么疯跑,乐雅根本拿不准是不是还在回城的路上。
路旁的树影拉得越来越长,歪斜着扫过她眼角。
她数着马蹄声,数到一百零三下时,突然听见城楼方向传来一声炮响。
万一城里也守不住……那不是自投罗网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胃里就是一阵抽搐。
她后头那护卫终于撑不住了,身子猛地往前一扑,重重压在她背上。
马没停,继续往前冲。
马跑得太疯,乐雅根本拉不住缰绳,整个人噗通一下被掀翻出去,滚了好几圈,直接撞进草堆里,脑袋晕,连自己在哪都懵了。
后脑磕在硬土块上,眼前炸开一片金星。
草叶刮着脸颊,凉而扎人。
乐雅摔得七荤八素,胳膊擦破了,裙子也撕开几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