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打起珠帘,她踏步进来
她一露面就福身行礼
笑盈盈抬眼看着薛濯,嗓音软软的
“昨儿的事,实在怪我,光顾着说话,竟不知乐雅姑娘身子不适,硬拉着她聊那么久,想想真不好意思。”
顿了顿,又柔声道:“如轻还有两句体己话想同薛世子讲,不知世子可方便?”
薛濯打心眼里不想单独跟柳如轻说话。
一来,两人八竿子打不着,能聊啥?
二来,如今这规矩摆着,孤男寡女关起门来,传出去不好听。
他刚要开口推拒。
可话还没出口,柳家人就跟约好了似的,一个接一个起身告退。
薛濯眉头一跳,垂着眼坐定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柳姑娘有话,直说便是。”
柳如轻嘴角含笑,不慌不忙在他对面落座。
“世子别急,就两句话,耽误不了您工夫。”
她略停片刻,轻轻一笑。
“如轻斗胆猜一回,世子家里,催婚的人怕也不少吧?”
薛濯掀眼瞟她一下,抿着嘴,没搭腔。
柳如轻也不尴尬,继续道:“如轻也是同样境地,上有俩哥哥,爹娘眼里,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。他们给哥哥们安排差事、置办产业。轮到我,不过是在婚书上添个名字,再陪送几抬嫁妆,就算尽了心意。所以这一门亲事,我盼着它能让我往后活得踏实些。”
这话从一位官家小姐嘴里说出来,意思太明白不过了。
只是话说得敞亮,听着有点扎耳。
但柳如轻一看薛濯脸上没起啥波澜,心里就松了半口气。
看来这步棋,还真踩对了点儿。
可薛濯这人吧,表面风平浪静,心里早把事儿翻来覆去琢磨几遍了。
“柳小姐有话,干脆直说。”
柳如轻飞快扫他一眼,硬着头皮道:“我家跟薛家门当户对,两家往来多年,长辈间常有书信问候,节礼往来也从未断过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毛遂自荐,做您薛世子的正房夫人。进门后该管的事儿我管,不该碰的我绝不伸手,您那些私底下的事儿,我全当看不见。”
要知道,这话她是咬着牙、豁出去面子才说出口的。
屋里静了好一阵,薛濯才慢慢抬眼,凤眸里透出点冷光。
“这话是你自己想说的?还是……有人教你说的?国公府少夫人的位子,我确实在挑人。可满京城贵女一堆,我薛濯,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这话太扎心,柳如轻喉头一紧。
但她立马堆起笑,声音柔了几分。
“我知道世子疼乐雅姑娘,京中好人家的闺秀多的是。可咱两家早有往来,我也愿当面答应您,以后进了门,绝不给乐雅姑娘甩脸子、穿小鞋。我若食言,天打雷劈。”
薛濯眉头微动,略怔了一下。
他原就图个稳妥联姻。
要是柳如轻真能说到做到,倒也算个合适人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