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就看见薛老夫人坐在那儿,立马快步上前,双手捧着佛经递过去。
“老太太,奴婢抄完了。”
薛老夫人抬眼扫她一下,才慢悠悠接过去。
她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字迹上,逐行看过。
没半点糊弄的意思,脸色这才松动几分。
这几十页经文,抄一遍就得熬大半宿。
看来昨儿晚上,濯哥儿没太折腾她。
“走了?”
话音刚落,薛老夫人便把经文合拢,搁在膝上,手指轻轻压住封面一角。
自家人,反倒要问个通房丫头才知道行踪。
这话听着就不舒坦。
薛老夫人眉头一拧,鼻翼微翕,胸口闷得紧。
可大公子出门时,天光未明,连伞都没撑。
乐雅心头咯噔一下,喉咙干,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。
“回老太太,大公子天还没亮就走了,奴婢也没敢多问。”
薛老夫人摆摆手。
“算了算了,后天就回府了。”
乐雅垂手退到边上,再不多嘴一句。
这一天,她走路都放轻脚步。
哪怕薛老夫人又和柳家那祖孙俩凑一块听和尚念经。
她也只盯着自己鞋尖,当自己是个哑巴。
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,檀香气息沉甸甸地压着空气……
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两条膝盖又胀又疼,酸得打颤。
昨夜薛濯没吼没摔东西。
可那一股子闷火,全往她身上了。
可惜这是弘安寺,她没备药膏,连瓶跌打酒都没带。
谁想到薛濯会突然杀过来?
在庙里住三天,谁还揣着治磕碰的药?
要是跑去跟薛老夫人、何妈妈告状,人家准得觉得她端着架子。
再传出去,外头人一议论,国公府的脸面可就又被她扯掉一块。
乐雅只好把委屈咽下去。
薛濯嘴上喊得响。
结果呢?
真当她是个人看,还是只当她是件解闷的玩意儿?
要是正经娶进门的太太,他能大半夜折腾完,天亮都不问一句她腿软不软吗?
她就那么直挺挺站着,殿门外雨丝悄悄飘下来。
快到傍晚那会儿,薛老夫人打她回禅房拿个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