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三天呢,乐雅心里美滋滋的。
她蹲下身,打开藤箱取出自己的铺盖卷,抖开褥子铺在床板上。
可她没忘了自己是谁。
主子跟前的二等丫鬟,不是来度假的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薛老夫人那边就派人来唤她。
来的不是熟面孔何妈妈,而是一位绷着脸的嬷嬷。
乐雅立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垂眸福了一礼,指尖按在裙边压出一道浅褶。
那嬷嬷没还礼,只转身往回走。
乐雅跟在她身后三步远,数着青砖缝隙一路向前。
“进来。”
她在门口略站了站,听见这话才慢慢掀帘进门。
在屋子正中停下,低头屈膝,行了个标准的礼。
薛老夫人抬眼扫了她一下,语气平平。
“听说你泡茶挺在行?沏一杯我尝尝。”
乐雅应了声是,起身退至茶具旁。
先用沸水烫过银筛与竹筅,再取茶饼用小刀削下适量,投入石磨槽中。
从小被调教得沉得住气,泡个茶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手。
眨眼工夫,一盏清亮透亮的茶就端到了老夫人手边。
她双手捧盏,盏底离掌心约半寸。
盏沿齐于老夫人视线水平线。
老夫人抿了一口,没夸也没挑刺,但脸色明显软和了些。
能把手头这点小事做得不急不躁,心性应该差不了。
她放下经卷,用镇纸压住书页一角,抬起眼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你跟了濯哥儿多久?”
想到这儿,她直截了当地开口。
“上次在集福堂,濯哥儿跟我说,等他成了亲,打算把你收进院里,做个屋里人。”
乐雅胸口猛地一跳,立刻听出来这是敲打来了。
她咬住舌尖,用痛感压住心头翻腾的慌乱。
舌尖渗出一点血味,她吞咽下去,声音轻轻却清楚。
“奴婢是公子身边的人,往后怎么安排,全听老夫人、大公子的意思。”
她特意把老夫人放前头,不说只听薛濯的。
她知道,今天这场面,可不是给谁撑腰的。
更何况,刚才寺门口还撞见了柳家姑娘,温温柔柔站在薛濯旁边。
一看就是将来要当主母的人。
果然,话音刚落,老夫人点点头,语气缓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