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招手叫来贴身宫女。
“你去打听清楚,太子一回东宫,立马回来告诉我。”
任氏以前是个温吞性子,小时候读《女诫》都读出温柔劲儿来了。
可这次,秦皇后随口一句话,却像根针,扎破了她糊了半辈子的窗户纸。
外头都说太子妃多体面?
可皇家这地方,情分最不值钱,心软最要不得。
让她立马翻脸闹事?
她还真干不出来。
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下火坑啊。
她盘算着,再好好说说,讲讲玉姐儿的事。
再怎么说,那也是他亲闺女。
她太天真了,真以为他还剩点人味儿。
太子是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进来的。
任氏照旧迎上去。
“殿下,臣妾帮您换身衣服吧?醒酒汤刚熬好,温着呢,要不要先喝一碗?”
吴蔚瘫在椅子上,醉眼迷蒙地扫了她一眼。
“又来烦孤?”
任氏手指抠进袖口。
她咽下喉间腥甜,才让自己的声音稳住。
“殿下,臣妾……有要紧事,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要紧事?老实待在屋里不就完了?”
任氏没啰嗦,直接跪下,膝骨撞地一声闷响。
“殿下,玉姐儿是您亲生的啊……求您看在她是您闺女的份上,去跟皇后娘娘求个情……”
吴蔚眼皮半垂,似听非听,把整段话听了进去。
末了,他突然咧嘴一笑。
任氏脑子嗡地一下,血全往脚底板冲,手脚冰凉。
“太绝了!”
吴蔚拍着大腿狂笑。
“母后这招,真是神来之笔!”
吴蔚晃晃悠悠站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跟前,弯腰一把掐住她两边肩膀。
“就这么干!“你马上去办妥,我这就去乾清宫,亲手递折子请罪,等玉姐儿那事一露头,父皇哪怕想把我轰去守皇陵,也拉不下这张老脸!”
“拿一条命换我留下?值!太值了!”
他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任氏肩头被他掐得钻心地疼,仰头望着眼前这张被酒气和狂热烧得变形的脸,还是不敢信。
“殿下……”
她嗓子紧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