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跑一趟前院,就说我不去了。”
璟才哎了一声转身就走。
乐雅只好扶住薛濯胳膊,慢慢往回挪。
还好他还能自己迈步,她撑着他倒也不至于喘成狗。
天阴得厉害,雪片跟撒盐似的往下砸。
寒风裹着雪粒抽在脸上,生疼生疼。
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踏进闲云院门槛。
薛濯本以为院里准是冷锅冷灶。
结果刚抬脚进门,扑面全是喜气。
更绝的是,他前脚刚跨过门坎,后脚整个院子就活了!
“大公子回来啦!快快快,腊酒烫热!八宝饭端上来!”
田妈妈站在堂屋门口,手里攥着半截红绸。
她指挥趣儿擦桌子、摆碗碟。
文霖左右手各托一个红漆盘,一边是粘牙的糖瓜,一边是粉嫩的糖藕,表情还是老样子。
就连向来面瘫的薛濯,当场愣住。
“今儿是过年?”
闲云院往年压根不过除夕。
他要么被派去外地办事,赶不回来,要么就在前院随便扒拉两口。
烦都烦死,哪谈得上盼?
谁能想到,今天一脚踏进来,竟撞上这么一场热乎劲儿。
璟才脚底生风,早从前院折回来了。
“可不就是嘛!全靠乐雅姐姐张罗的!”
薛濯下意识扭头望向身边的人。
乐雅垂着眼,长睫毛上还挂着几颗细雪粒,声音轻轻的。
“奴婢就想,年味儿嘛,总得有点响动、有点颜色才像样。挂灯笼,是随手的事。”
他顺着她话一抬头。
果然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一串串红灯笼系得整整齐齐。
风吹过来,灯笼左摇右晃,暖光晃得人心里一软。
他没吭声,只静静看了她两秒,才嗓音低低地说。
“走,先换身干爽衣裳。”
说完便抬步朝西边耳房去。
乐雅点点头,转身进里间,取了件牙白底子、云纹暗绣的窄袖袍子出来。
他要泡澡,她只是沾了点雪水,擦擦脸、换件厚实点的就行。
等薛濯裹着热气走出来,就看见乐雅穿着粉色披袄,正帮田妈妈和趣儿摆筷子。
她脖子上围着一圈软乎乎的白兔毛,衬得那张小脸蛋又嫩又亮。
薛濯站在门边瞧着她,耳朵里咚咚直响。
这丫头,嘴上没说不愿意,可眼神早就出卖了心思。
她根本不想留在这儿。
连文霖、璟才这两个见过大世面的老油条,提起她来都挑不出半句毛病。
薛濯脑子里清楚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