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底下咋会有这么别扭的人啊?
可嘴上骂得凶,她心里也怕啊。
真让他半夜闯进来,她那小单间才多大点地方?
乐雅慢吞吞挪到他书桌边,一眼就瞄见抽屉上搁着个长条锦盒。
她迟疑着掀开盖子。
一支碧玉雕的芙蓉簪静静躺在红绒垫上。
花型足足摊开半个巴掌大。
乐雅伸手碰了碰花瓣尖,指尖传来微凉滑润的触感。
乐雅虽不算懂行,但好歹也见过些物件。
知道这玉料质地温润,色泽清透,毫无杂色杂质。
更难得的是整块玉料大小均匀,通体无裂无瑕。
她曾听管事嬷嬷提过,这样成色的玉料,市面上极少流通。
即便有,也早被官宦人家高价收走了。
少说三百两往上跑。
之前在别处当差时,每月只有一两五钱。
乐瑶偷偷跟她讲过,郑姨娘如今也不过二两。
薛濯这人是霸道,可对底下人向来不小气。
可再大方,也没想到能大方到这个份儿上。
她在国公府戴着这支簪?
怕不是第二天就被当贼盯上了。
先收着吧,明儿当面跟他说开,不能白拿。
乐雅抬手蹭了下嘴角,那点温热早散了,指尖却还微微烫。
……
昌国公府的祠堂,埋在最里头。
薛濯在门槛外站了一小会儿,抖掉肩膀上的雪沫子,这才抬脚跨进去。
屋里灯亮得晃眼。
昌国公背着手站在牌位前。
空气里全是檀香味。
薛濯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爹。”
昌国公没回头。
蜡烛噼地一跳,火星子溅出来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跪下。”
薛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,袍子一撩,膝盖直接磕在青砖上。
昌国公这才慢慢转过身。
两人目光在半道上碰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