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跟乐雅说话时还一套一套的何嬷嬷,此刻跪在堂上,额角汗珠直往下滚。
尤其薛濯那句冷冰冰的话还在她耳边嗡嗡响。
她这会儿才恍过神。
坏了!
这小丫头不是普通丫鬟,是大公子正经收在房里的通房!
真不能全怪她眼瞎。
外头早传遍了,二房那位公子屋里通房多得数不过来。
阑珊又提过几句,说这位姑娘还没定名分。
再加上乐雅穿得素净,头梳得齐整,活脱脱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粗使丫头样。
老夫人听说她是卫玉枫的奶娘,还迟疑着要不要留三分情面。
薛濯却站在那儿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何嬷嬷强撑着磕了个头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真是弄岔了!就想打听打听少夫人的口味喜好,万没想到惹出这么大误会……再说了,一个小丫头说的话,哪能当真啊?”
乐雅低着头,两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薛濯却忽然抬手,把她轻轻拉到身边。
“等我娶妻进门,她就要抬成我的妾。你说,她算不算得上普通丫头?”
乐雅一下子僵住了。
薛濯却像根本没看见她的失神,也没空搭理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老妇。
抬手一招,唤来文霖。
“你马上押她去卫家,从头到尾讲清楚。要是那边装糊涂、和稀泥,你就直接扭送官府。”
文霖抱拳领命。
刚要走,却被薛安兰叫住。
“大哥,我也恼这老货,可她到底是玉枫的奶娘……往后两家面上,怕不好看呐……”
她生怕公公嫌她事儿多,更怕婆婆借题挥。
毕竟才嫁进门不到一年。
妥妥的新媳妇,面子上得过得去啊。
薛濯抬眼一瞥。
“三妹妹想好了没?这老婆子能跟着你回门,说明在新房里是能拿主意的。难不成你想以后天天堵心,憋屈过一辈子?”
“再说,今儿她敢在国公府这么跳脚,要说背后没打小算盘,谁信?”
何嬷嬷立马收了哭腔,脸上那点慌乱一闪而过。
她闺女在卫家当差,早两年就盼着给少爷做妾。
可这位少夫人管得严,少爷连面都难得见她闺女一回,硬是把人晾那儿干耗着。
要是换了个好说话的主母……她闺女模样不差,难道还争不上一个妾位?
薛安兰瞅见她这副神色,心里就跟明镜似的。
哥哥说中了。
她在后宅待这么久,哪儿是睁眼瞎?
这点弯弯绕,拎得清。
说不膈应那是假的。
薛安兰深吸一口气,不再低头看地上那人,只轻轻道。
“听哥哥的。”
她这婚事,靠的是国公府的脸面,靠的是兄长的分量。
哥哥不会坑她。
再说了,这事生在自家地盘,错又不在她身上,倒像是她受了委屈。
薛濯面色依旧平平淡淡,却微微侧身,朝乐雅望了一眼。
见她傻愣愣站着,眼神软了下来。
趁人不注意,悄悄用袖子掩着,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。
“你先回去,乖?”
乐雅差点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