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濯把趣儿派来,真是为了护她?
想那么多干啥?
反正有趣儿在身边,日子确实舒坦多了。
“你别瞎揽责任,是我自己没看清路,绊了一跤。再说了,这几天正好歇腿,美得很。”
这话让她想起薛濯之前提过,说会帮她推掉去琉璃院学规矩的事。
也不知道他咋办的,八成就是让谁去传句话,应付差事罢了。
她垂下眼,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念头。
俩人边唠嗑边编绳结,屋里炭盆烧得暖烘烘的,简直比做丫鬟以来哪天都轻松。
趣儿都快闲出耳鸣了。
她整天在屋里转来转去,一会儿摸摸窗框,一会儿拨拨铜盆里的水。
乐雅也觉得不踏实。
毕竟以前在灶房,从睁眼忙到熄灯,锅碗瓢盆响个不停,一刻不得闲。
那日子累是累,可浑身筋骨都舒展着,心也落得实。
现在薛濯白天出门办事,屋里突然安静下来,反倒空落落的。
估计是累习惯了,一闲就浑身毛。
乐雅坐在榻上,脚踝缠着药布,手搭在膝头,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襟缝线。
脚不方便走动,趣儿顺手给她捧来两本花哨的小册子。
趣儿踮脚从多宝格最上层抽出来,。
她吹了吹封面上并不存在的浮灰,塞进乐雅手里时,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胭脂印。
正合适!
不费力,不挪窝,躺着翻翻还能养伤。
乐雅靠在软枕上,把册子摊在小几上,左手支着下巴,右手捻着纸页一角,慢慢掀开。
趣儿蹲在一旁剥瓜子。
壳儿掉在青砖地上,出细碎声响。
乐雅听着那声音,反而更专注地盯住纸面。
再说,过几天就要见阿姐了,她巴不得脚早点好利索。
乐雅昨夜梦见阿姐伸手摸她脚踝。
“肿还没全消,怎么就敢下地?”
她随手翻开一本,刚扫了几行字,脸腾地烧起来,赶紧合上书。
支吾了半天,只敢拿眼睛瞟趣儿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趣儿冲她眨眨眼。
“咋啦?不喜欢这本?我这儿还有好几本呢,保准比上本更解闷!”
趣儿说完就把另一本抽出来。
“癸未年春,醉墨斋新刻”。
她把书往乐雅手边推了推,又歪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