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脚刚跨出门槛,脸立马就板了起来。
文霖凑上来低声问。
“郭婆子已拿下,主子打算怎么落?”
薛濯眼底一暗。
“拖出去,打二十棍,扔琉璃院去。”
这郭婆子是闲云院守夜的老嬷嬷,年近六十,鬓角全白。
她已在闲云院当差十七年,从薛濯祖父那辈起就在府里做事。
自从乐雅成了通房,夜里送热水、递帕子这些事,好几次都是她亲手经办。
前天晚上薛濯抱着乐雅下马车,让门房撞见两句闲话,倒也说得过去。
可闲云院里的事向来捂得严实。
琉璃院那边却连避子汤这种私密事都门儿清,不是内鬼嚼舌根,还能是谁往外捅?
薛濯当晚回府后,便命文霖悄悄查证。
线索全指向郭婆子。
她昨日辰时去过琉璃院后角门,只带了一小包蜜枣。
那蜜枣,正是琉璃院姚氏最爱吃的旧例。
说到底,闲云院虽是他当家。
但他常在外头忙,一年倒有半年不在府里。
再者,他那位亲娘姚氏管着全府账目和用人安排。
若真存心安钉子、塞耳目,底下人哪敢不听话?
郭婆子儿子在城西赁的铺面,租金也是姚氏让人垫付的。
可薛濯最恨的就是有人把手伸进自己眼皮底下。
哪怕那人是亲娘,也不行。
“喏。”
薛濯转身又朝卧房方向望了一眼,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。
可想到还要赶去衙门,便先压下了。
……
乐雅挨到下午才撑着身子去琉璃院学规矩。
姚氏没让朱妈妈亲自教。
反倒请来一位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婆婆。
这位高嬷嬷从前在宫里待过。
一张嘴能把人训懵,一双眼能挑出你十处错。
一见面,她就绷着脸扫了乐雅一眼,直接开口。
“乐雅姑娘,既做了通房,就得照通房的规矩来。身上这身衣裳太扎眼,换掉。”
乐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寻常丫鬟穿的青布衫裙。
她真不明白,这衣服哪儿碍眼了?
料子是府里统一分的,颜色是照规矩挑的。
可话不敢多问,只得乖乖回屋,翻出柜底那只褪了漆的樟木匣子,取出一套更旧、更素的衣裳。
嬷嬷嘴角往上扯了扯,慢悠悠绕着乐雅走了半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