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柳家长大,爹就娶了娘一个。
娘走了以后,也没动过再娶的念头。
所以她一直没搞明白。
京城里这些爷们儿,怎么一个个都能把风流当家常便饭吃?
今天多添个侍女,明日多纳个通房,后日又收个外室。
薛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“我早跟你讲过,这天下,说话算数的,从来就那么几双手。”
“你操心别人家的闲事,不如琢磨琢磨,怎么把我哄高兴了。高兴了,给你点儿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这话乐雅耳朵都听出茧子了,早就不信,也懒得信。
“就因为说话算数的人少,就能横着走、踩着人过日子?”
“大公子,您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儿?”
薛濯脸色当场垮下来,眉心拧成一道深纹。
乐雅嘶地倒抽一口冷气,腰一软,膝盖虚,整个人就被他往前一带,额头差点撞上他肩膀。
他顺势一压,把她后背抵在自己胸口。
“我现在就让你明白,我到底什么意思。”
马车里烛火摇晃,映着他眼底浮动的光。
结果刚退半寸,薛濯一手扣住她肩。
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往她臀下一托。
“错了没?”
乐雅脑子嗡一声,猛地扭头看他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这人……居然真敢动手打她屁股?
她又不是三岁小孩,哪能这么糊弄?
薛濯见她光咬嘴唇不出声。
“不是认了自己身份?我话还没落地,你就开始呛声?”
“徐家纳几个小妾?生几个庶出?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渐渐蒙了层薄雾。
薛濯喉结动了动,心口莫名一沉。
“问你呢,错哪儿了?”
乐雅气得手指麻,指尖蜷缩着掐进掌心。
“薛大公子,您要真嫌我碍眼,现在就弄死我得了!”
薛濯脸色一沉,喉头动了动,忽地扯出个笑。
“哟,头回有人主动求我下狠手啊?行,成全你。”
乐雅耳朵烧得慌,整个人傻在那儿,眼角一扫他那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奴婢到底错哪儿了?”
“您这话,跟那徐大人一个腔调!”
她原以为,等薛濯娶了正房太太,自己也就顺理成章打走了。
可今天跟着他跑了一趟尚书府,亲眼瞅见里头的情形。
万一……他娶了人,照样不放她走呢?
她日日守着那扇闭紧的门,听檐角风铃响,看廊下影子移。
等不到人来叩门,也等不到一句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