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在庄子上连影子都见不着的好料子!
再说车厢里暖烘烘的,她半点不觉得冷啊。
可这话她没说出口。
薛濯是什么人?
银子对他来说就是水面上的浮萍,飘过来,随手就捞走了。
多件斗篷,又不吃亏。
她只垂着眼,又小声补了句。
“谢谢。”
天擦黑得飞快,车里灯芯噼一声轻响。
火苗跳出来,暖黄光晕一圈圈漾开,人身上才真正有了点热气。
偏偏她挨着车窗坐,窗缝漏进一缕风。
烛火猛地晃两下,她肩膀跟着一缩,手指也凉了。
薛濯原在闭目养神,眼皮一掀,瞧见她眉心蹙着,像被什么硌住了似的。
手一扬,把身旁那件薄氅抛过去。
“我不用,你裹紧。”
乐雅愣住,抬头看他。
男人靠在车壁上,侧脸轮廓硬朗,鼻赵高挺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,又低头看看手里那件带着体温和雪松味的氅衣。
路程还长,冻着也不值当……
于是伸手接了。
香味立刻缠上来。
可这份老实,反倒让薛濯胸口闷。
怪哪儿呢?
说不清。
他忽然想起她刚进府那会儿。
爱笑,说话带俏皮劲儿,摔了茶盏还敢冲他眨眼睛。
哪像现在,一张脸清冷冷的。
花再好看,也像被霜打了,蔫蔫的。
难道就因为成了他的通房,心就死了?
马车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。
忽地。
“呵。”
乐雅抬眼瞅了他一下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声冷笑来得没头没尾,实在让人摸不着边。
“大公子,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”
话一出口,薛濯喉头又是一紧,差点被这丫头气笑出来。
真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,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懂。
行吧,反正她现在是自己屋里的人了。
她自己也刚沾上这份体面,哪可能说走就走?
“白天跑了几处衙门,肩颈有点僵,来,帮我按按。”
乐雅愣了一下,还是挪上前两步,站定在他身后。
马车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儿悄悄散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