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璇当场一愣。
这感觉就像狠狠挥了一拳,结果砸进一堆软乎乎的棉絮里。
乐雅嘴上没顶撞。
可那话听着,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?
“你这话是几个意思?”
“装傻充愣?”
乐雅眨眨眼,眼神清亮又懵懂。
“我真没别的想法呀,就是觉得思璇姐姐讲得特别在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字字句句,我都记下了。”
后来她离开灶房,路上也撞见不少丫鬟,但比起那些背地里嚼舌根。
思璇顶多就是嘴碎两句,最多往她铺盖上泼点凉水……
真算不了什么。
甚至现在听她咋咋呼呼说话,乐雅还莫名觉着,有点儿熟门熟路的亲热感。
“思璇!人呢?活干完了?”
张妈妈嗓门一炸。
铜盆咣当一声扣在案板上,震得盐罐子里的盐粒跳了三跳。
思璇撇着嘴,脚尖在地上狠狠一碾,瞪了乐雅一眼,才扭身奔回灶台边。
乐雅站在边上。
她随意扫了一圈。
一年多过去,灶房里面的人,八成还是老面孔。
新来的也就两三个。
丝竹倒还在,正蹲在水槽边刷萝卜。
乐雅朝她看过去。
丝竹听见动静,动作没停,只把头抬起来,嘴角向两边咧开。
乐雅也笑着点点头,然后就继续在那儿静静等着。
等了足足半炷香工夫。
香灰积了半截,断了一次,又续上,青烟斜斜地飘散。
张妈妈才甩甩手上的水珠,把围裙往腰上一掖,斜着眼打量乐雅。
“走,跟我来。”
乐雅抱着小包袱,一声不吭跟上了。
张妈妈没急着带她去后罩房,反倒把她带到院角一棵老槐树底下。
树皮皲裂,枝干虬结,树荫底下凉意沁人。
张妈妈绕着乐雅慢慢踱了半圈,上下一通打量,开口就是一句。
“说吧,到底闯啥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