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琢磨着,反正他没交代非得等,自己先洗漱躺下,应该不算犯错吧?
要是硬熬一宿,明天眼皮打架,扫地都扫不利索,岂不更失职?
结果她刚睡沉,眼看快到亥时末,门外突然响起璟才敲门声。
一声比一声急,跟擂鼓似的,乐雅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。
“乐雅!乐雅!快起来!大公子回啦!”
“人喝高了,嚷着要你煮碗醒酒汤!”
璟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又闷又急。
乐雅半梦半醒间睁开眼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月亮还挂在那儿。
一听是璟才在门外唤她,立马翻身下床,麻利套上衣裳,直奔茶房熬醒酒汤。
她抓起铜铫子灌满清水,架上炭炉,又从柜子里取出山楂干、陈皮、甘草三样。
一样抓了一小撮扔进去,盖上盖子,守在炉边不停拨弄炭火。
汤刚炖好,她踮着脚端进正房。
一瞧,薛濯正坐在灯下,手指按着眉心揉呢。
还是那副干干净净、挑不出毛病的贵公子样儿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眼望过来。
“想不想瞧瞧昙花开花?”
太子前两天非要拿那扇金丝楠木雕花大屏风换他几株昙花。
他琢磨了会儿,干脆让文霖跑了一趟别院,抱回一盆最精神的来。
眼看就快到子时了,花苞马上就要绽开了。
瑞珠那边的事,也早就压下去了。
他心里盘算着,等会儿借着赏花,顺嘴提一句抬你做通房的事儿,挺合适。
姑娘家谁不爱花?
他主动邀她来看,也算给足脸面了。
待会儿她怕不是要欢喜得不知怎么谢才好。
真成了屋里人,住后罩房可就太远了。
乐雅愣住了,连瑞珠回没回来都忘了问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灯影里忽闪忽闪。
“奴婢……也能看啊?!”
她眼睛这么一亮,薛濯看着就笑了。
到底是年轻丫头,哪有不爱凑热闹、不稀罕新鲜事儿的?
乐雅被他笑得耳根烫,低头捏了捏袖口,指节微微泛白。
能在闲云院自家院子里看传说里的昙花,还不用撞上那个总爱盯人瞧的太子爷。
这差事,她心里一下就松快了。
“想看就能看,跟我来。”
他说完,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碗,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。
其实他压根没喝多,顶多三成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