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薛濯正摊着手,让那位千辛万苦请来的袁神医搭脉。
袁大夫三根手指按在他寸关尺处。
薛濯目光盯着自己裸露的小臂。
结果才安静不到半盏茶工夫,外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。
这庄子又不是闲云院那种深宅大院。
院墙低矮,回廊短促。
偏他还耳朵灵。
一听便听出是乐雅的声音。
他咬牙忍了两轮。
第一轮是瑞珠尖利的哭叫划破空气,第二轮是乐雅突然拔高的喝斥。
紧接着一声闷响,像人撞上土墙。
终于撑不住,对袁大夫道,“袁老,您稍等会儿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和文霖、璟才一道推门而出。
刚踏出院门,三人当场傻眼。
俩丫头正抱成一团在地上滚呢!
乐雅压在上头,膝盖顶着瑞珠小腹,右手死死攥住她右腕。
两人髻全散,鬓边碎糊在汗湿的额角。
你揪我头,我掐你腰,指节泛白,力道狠绝。
旁边灶房的朱嫂子张着胳膊拦了半天。
一见薛濯露面,立马松了口气,脑袋却嗖地一下缩进脖子里。
薛濯黑着脸,一声低喝炸开。
“都给我住手!成何体统!”
乐雅第一个松了手,手腕一软,指头还勾着瑞珠几缕断。
结果反被瑞珠趁机狠狠一抓。
她眼一红,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。
眼看又要缠上,薛濯立刻冲文霖使了个眼色。
文霖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这姑娘……真是豁得出去,连丫鬟都打得这么狠!
他悄悄往璟才身后挪了半步,垂着眼,不敢多看一眼。
瑞珠跪在泥地上,哭得肩膀直抖,抽抽搭搭。
“大公子!您可得替奴婢做主啊!”
薛濯扫了她一眼,目光便沉沉落在乐雅身上。
乐雅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这事怪谁?
她自己清楚得很。
她那身世,还是薛濯亲口告诉吴娘子的。
若不是他开口,瑞珠哪能偷听到?
又哪来的底气满世界嚷嚷?
如今瑞珠扬言要捅到全府上下,她还能咋办?
她干脆把下巴往胸口一埋,鼻翼轻轻抽动两下。
薛濯还真没见过乐雅这样狼狈的模样。
头全散了,一边脸颊蹭着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