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全都不识字,更别提念书讲理了。
问起《女诫》里的句子,有人只当是庙里念的经文。
她们认得银钱的纹路,却辨不清纸上的墨痕。
分得清主子脸色的冷热,却理不清一句简单的道理。
她有时候琢磨,自己为啥总端着一股劲儿放不下?
兴许就是小时候书读多了。
哪怕如今刻意往低调里藏,也还是跟旁人隔着一层。
别人一眼就能瞧出她不同,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。
可她一点儿不后悔读书多。
书这玩意儿不光让人脑子清楚,更能帮人分清谁对谁错。
至于薛濯……
主子是主子,她是仆人。
说到底,也就跟三小姐那样,顶多是一段短缘分。
他的话听听就算了。
真往心里去,反倒累得慌。
搞不好哪天悯枝一回来,他俩就各走各的道,连面都不见了呢。
薛濯前日收了一封从江南来的信。
信封角上印着一枚淡青色的竹叶印。
她没凑近看,也不打算打听。
……
乐雅把自己劝舒坦了,临睡前又想起一件要紧事。
阿姐还没找着前,她还得稳稳当当地待在国公府。
要是老大爷哪天真瞅见阿姐,肯定得往国公府后角门跑一趟,递个信儿。
阿姐去过一次弘安寺,说不定还会再去第二回、第三回。
乐雅托人打听过,寺里每月初一、十五都有施粥,寻常妇人爱这时候去添些福气。
哪天老大爷突然敲响角门,谁说得准?
她可是当场给了他银子的。
所以啊,接下来的日子,她还得守在这儿。
可就这么干等着,实在憋得心慌。
光靠别人,太被动。
乐雅寻思着,下次轮休,自己照样得出门转转。
若再遇见摆摊算命的老先生,她也要停下问问。
第二天。
薛濯好像歇在家,乐雅泡好茶给他送过去。
刚进门,他就忽然来了精神。
“你过来坐,今儿闲着,我教你写几个字。”
乐雅真想翻个白眼,但硬是忍住了。
最后她只轻轻屈了屈膝。
“谢公子抬举,奴婢认得字,也愿意学。”
今天她穿了件浅青色上衣,下头配了条茶白色的百褶裙。
皮肤白里透粉,清清爽爽,看着就叫人心里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