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一落,他再瞧乐雅,眼神就变了味儿。
他自己没碰过女人,骨子里也不随便,只觉得这事不能莽撞。
话出口容易,担责不易。
估计到时候,她还会挺高兴的。
今早看见灶房新蒸的豆沙包,她眼里亮了一下,却只取了一个,剩下的全让给了小丫头们。
他定定神,抬脚往净房方向走去。
乐雅却还在原地怔,琢磨他刚才那两眼到底啥意思。
怎么又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瞅她?
该不会……她脸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了吧?
薛濯从不这样看人,至少她没见他这样看过旁人。
对薛濯这种人,她惹不起,只能躲。
只要不靠太近,不惹他不耐烦。
安安稳稳做她的丫鬟,日子其实也能凑合过下去。
夜里灯灭了,庄子沉进黑乎乎一片里。
远处几声犬吠,很快又没了动静。
好在城外月亮格外亮,光溜溜、软乎乎地铺了一地。
乐雅躺在小榻上,脚尖露在薄被外,被夜风吹得微微凉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,乐雅躺在窗边小榻上翻了两下,忽然心头一空。
她想起,阿姐生日又要到了。
今年九月十五,是阿姐十九岁生辰。
她掰着手指算过,离那天还有四十七天。
她自个儿是立春前后生的。
阿姐却生在九月十五,中秋刚过那会儿。
那年中秋,阿姐还亲手做了桂花糖蒸新栗粉糕。
乐雅站在原地,脚尖轻轻碾着地板缝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再拖下去,怕是连影子都要淡了。
说不定,还得回头从荣宁伯府那儿试试水。
刚来京城那会儿,她每逢轮休,雷打不动往荣宁伯府门口溜达。
就盼着能撞上伍伊明一面,问个清楚明白。
还真让她堵到过一回。
可那人嘴跟抹了猪油似的,翻来覆去就一句。
“早写休书赶出门了!三年多没见人影,你别在这儿搅和!”
还嫌她碍眼,甩袖子走人,半个字不带多说。
乐雅气得指甲掐进掌心,可真要冲上去揪他衣领?
又硬生生刹住脚。
一介小丫鬟,没靠山没后台。
惹急了反被扣个撒泼闹事的帽子,蹲大牢都算轻的。
可……万一他说的是假话呢?
阿姐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,说:“若我三个月不归,你就拿着它,去找伍伊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