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霖在,璟才也在,咋偏挑她一个端茶倒水的在这儿值夜?
难不成,纯粹就是看他家主子闲得慌,拿她找乐子?
薛濯刚洗完澡,衣领松松垮垮敞着点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他随手接过药瓶,修长手指轻轻托起乐雅下巴。
乐雅觉着,这几秒钟,比熬完一整宿更累。
“行了,赶紧歇着去吧。”
她心头一松,连谢字都没敢多说,转身就往自己那张窄榻上钻。
她掀开被角,侧身躺进去,双脚还悬在榻沿外。
只得屈膝缩腿,把整个人蜷得更紧些。
可偏偏认床,翻来覆去折腾半天,仍清醒得很。
半夜薛濯起夜,掀帘子一眼瞧见窗边小榻上躺着的丫鬟,睡颜干净得像没沾过尘。
顿了顿,多看了两眼,才转身回床。
屋内安静得只有更漏滴答。
一夜安眠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……
乐雅第二天一大早蹲河边搓衣服,嘴里还在咕哝个不停。
她每搓三下便吸一口气,再狠狠吐出来。
尤其想到现在是夏天。
主子们一天换一身,她岂不是得天天泡在这条河边?
手底下的劲儿全使在搓衣板上了。
盆里堆成小山的衣裳,早被她当成某个人来回狠搓。
水花溅上她鬓角,湿了一小片碎,她也不擦。
只低头盯着那件袍子在水中打转,布纹被揉得皱巴巴的。
河水清亮亮的,水面上浮着细碎银光。
她一抬头,瞅见这景儿,心情才总算松快了一丢丢。
水波晃着日头,光点跳动不息,映在她眼皮上微微烫。
河对岸有柳枝垂下来,被风带得轻轻摆。
薛濯从房里出来,慢悠悠踱到河沿边。
一眼看见那丫鬟正铆足了劲,几乎要把他那件袍子搓出火星子来。
他站定,凉凉来了句。
“要是哪天不小心搓破一块布,下个月月钱,少一半。”
乐雅背对着他,肩膀瞬间绷成一块木板,头都没敢回,动作却一下子软了下来。
这人,真是抠到骨头缝里去了。
薛濯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,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快点儿,先来给我磨墨!”
乐雅把手里的圆领袍往盆边一搁,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,声音平平的。
“回大公子,奴婢这堆衣服才洗一半,总不能扔这儿不管吧?您要磨墨,不如叫别人去使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