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泪水顺着眼尾往下落,这次没有滚到他的嘴角尝到咸涩,而是积蓄到了另一人的虎口处。
男人略微粗糙的可靠掌心盖住了他冰冷发红的耳朵。
血液终于开始流动了。
粟玉被这几分暖意唤出了清醒,眼中泪水散开,第一秒看清的是谢束与微微皱起的眉心。
他看清了,然后是听清楚了一句不再刺耳的声音,隔着手掌模糊的进入了他的耳中。
他被捂住了耳朵,谢束与又要降低音量,两人的距离在这时候缩得很近,近到让粟玉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被拢着、抱着。
温暖着。
“我们不听了,好不好?”谢束与紧紧皱着眉头说,拇指拭去部分粟玉落下的泪水。
这场戏是他设计的,柳清能套出来什么话由她自己发挥,但不论秦礼遇今天说的是背叛时候的恶语,还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专一豪言,谢束与都认。
他没有对自己计划的后悔,他只是没想到秦礼遇会说得那样过分,一句句话他在手机里听得一清二楚,听到一半就急急匆匆赶来,想为粟玉提前截断这场戏,再听下去也没有意义,秦礼遇说出口的那些话伤害已经够大了。
他无法继续旁观,他听着都觉得怨恨,无法想象粟玉听了会是怎样的伤心。
他觉得心疼所以在柳清走之前提前赶来,他掀开帘子看见粟玉滚珠似的眼泪,心更痛。
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急于求成。
他想让粟玉分手、恢复单身,但不想让粟玉难过,让粟玉哭。
粟玉没有回答,他看向谢束与那双格外灼人的带着满眼关切的眸子,污言秽语都被身边人的手掌隔离开。
他想听,又不想听,想听清楚秦礼遇到底还要说些什么,还会发生些什么,又不想听那些让他格外难过的话,矛盾之下有人帮他做了决定。
他认识十年恋爱五年的男朋友在一墙之外说着他的种种不是、说着他们的感情不值,但刚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半生不熟的人告诉他,我们不听了。
不听了。
不用再听了。
鼻尖的酸毫无预兆的涌上来,像是真的被那视线烫了一般,粟玉慢慢地眨了下眼,成颗的泪珠就又再次落下来。
他握住谢束与覆在他耳朵上的手腕,力气轻轻的,却又很坚定地回答着:“好。”
他不听了,他听够了。
谢束与语气放得更轻,说:“我带你走,好不好?”
粟玉将头抵在了谢束与的胸口,深呼吸了两下,被熟悉的木质香包裹着,他很缓很缓地答应下来:“……好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
带我走。
作者有话说:
本周任务仍然是六千。
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,过个好年~
第18章他听见了秦礼遇出轨的证据
粟玉从小没见过自己的妈妈,他只在村头的那些阿姨的嘴里听到过关于自己妈妈的描述。
她们说他的妈妈是个大学生,说他爸是烧了高香才能讨到这么一个媳妇,可惜烧了高香自己没抓住,又让媳妇给跑了。
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路过村头,那些阿姨就会对他说:“诶,这不就是粟家那小子吗?”
她们让他抬头。
他听话地抬了头,她们却也只看他一眼,继续谈论起他的妈妈:“看,他和他妈可像了,出落得水灵。”
小些时候粟玉听不懂,后来大些了他大概明白是在说他像他的妈妈,长得漂亮。
他觉得很好,幸好不像他的爸爸。
他爸粟棋力是村里的老好人,穿着一身补了一两次的旧衣服,没什么正经工作,只能端着笑脸给村里的其他人打小工,木工弹被修电视,什么都会,又什么都不精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