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忱玉深情望着眼前这个不高的小老头,心里为数不多的温柔被尽数勾起。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回医院的路上,到处是阳光照耀的地方。自然有未被照射的寒冷阴湿之地,可终究不影响站在暖意下的人,也只警示他们要珍藏光亮。
第60章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30
最后还是沈忱玉亲自给沈爷爷办的出院。和他们一起走的,还有刚从外地回来不久的柳宏远。
走的时候,沈忱玉和来站台找他的巫绥对视了最后一眼。半秒后,高铁门关上,买了票的巫绥最终还是没有上车。
旭日明媚,湛蓝的天空下,来往人流步履匆匆。车站里所有的人都有一站目的地,可这段重生故事里的主角却好像一生都在旅程中,令他们停驻的目的地虚无缥缈。
确实足够冷心淡漠。沈忱玉在心里嘲笑自己。
巫绥没那么罪大恶极,最爱他的时候一颗真心都捧在他面前,无所谓痛是否无可磨灭。可巫绥确实从来没有走入过他的心。他狭隘,心里没地方盛放其他人,也不会再留下其他人。
可笑又可悲。
坐在沈忱玉旁边的沈爷爷突然拍拍沈忱玉肩膀,笑着说:“过些天我们回老家去吧?”
沈忱玉一滞,“怎么。。。。。。忽然想回那里?”
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、经历了那么多事,沈忱玉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放下、不去痛恨。
“落叶归根,况且小白也葬在那呢。”
沈爷爷越来越不忌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后事。他也希望沈忱玉不再为其所困,如果可以,请好好过完自己的下半生。
“好。”最后,沈忱玉轻轻应了一声。
到d市,故地重游,于新处留痕。
三个人把生活过得很慢,煎茶栽花、采风练字,这是沈忱玉过得最没有压力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,连巫绥的黑化值好像都感受到些什么,顺着所有人的心意一点点降了下来,直至72才暂时停下变动。
唯一不好的,就是沈爷爷日益恶化的病情。
那天,沈爷爷带沈忱玉去还愿。沈忱玉问他还的是什么愿,沈爷爷说,是你小时候说过的,要爷爷开心快乐的愿望。
沈忱玉不由得眼睛涨红。
或许他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忘了,但沈的还记得。
“爷爷开心就好。”
前去还愿的前一天晚上,沈忱玉偷偷看见沈爷爷在院子里呕血。
一滴泪以后,是无穷尽的蚀骨锥心和珠线不断。
清成寺还愿的那一天,沈爷爷把巫绥那张平安符留在了路中一台阶上,他没让沈忱玉看见,却没瞒着柳宏远。
柳宏远是目前最清楚他身体状况的人,他也知道了沈爷爷梦里地故事。
故事里沈爷爷没有葬在老家的地里,沈忱玉用玻璃利片划破血管。很恐怖,又很符合两人结局的结局。
沈爷爷死在一通要债电话引发的车祸里,那时他的病症就有所初显,眼前瞬黑而致意外身亡。而沈忱玉是死在冰冷里。
沈忱玉虔诚地还愿,最后一次祈求于神佛上苍。
往后漫漫长路,他再也不信命运因果之外。
如果可以,我也想留在你的身边。
再后来的某一天,沈爷爷的病情彻底恶化。沈忱玉哭着,问007、问001、问医生、问柳宏远,问他们所有人,问他们怎么能让爷爷不那么痛苦。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从同意沈爷爷不再化疗这件事以后,这一天会更早到来。
沈忱玉见不得沈爷爷露出痛楚的神情,所以不愿让他继续化疗,可不再进行化疗,沈爷爷好像也很疼痛。
如何能、谁能在这样一条死路上给出一线生机。
沈忱玉撕心裂肺。他辗转难眠,开始日复一日地睡不着,日复一日地焦虑。
沈忱玉以为自己瞒得很好,沈爷爷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灵魂,就连柳宏远都从他这段时日里画的唯一一张名为《生花》的表面上极富生命力的画里看出沈忱玉从实际上未安定过的心。
柳宏远站在阳台上,旁边是静悄悄的沈忱玉。
“怎么还不去睡?”
沈忱玉看着外面清明漂亮的月色,忽然觉得心口很空。他收回目光,不再去看满夜的繁星而是去看柳宏远这些日子也憔悴不少的脸,轻声回答: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柳宏远和沈忱玉对视着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爷爷睡着了吗?”
其实沈忱玉什么都知道,他知道因为痛苦而睡不着的不只有他一个。他一直知道,只是没见过沈的熬穿的模样。可沈的不想让他知道,所以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