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天际风沙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天就黑了。什么都看不到,月亮、星星、都没有只有伸手就能抓到的黄土。
不一会儿,靳西流脸上感到湿润,不仅开始下土还夹杂雨水,雨土混合变成了泥浆。
靠……他有些不知所措,站也站不住走也走不了,世界陷入纯黑,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。
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前进。因为看不到和泥浆的缘故,他走得很慢,山路崎岖靳西流找不到任何方向。
突然他脚下踩空,失重感贯穿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向下坠去。在粗粝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,头直接撞上一整块石头,血腥味从喉头漫向鼻腔。右脚可能卡在某个岩缝间,稍微一动受不了。
靳西流浑身发疼,意识模糊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在哪儿。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:没有等死然后来送死,可真牛逼……
泥浆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,渐渐在泥土上晕出片刺眼的血迹。
再次睁眼时,昏黄的光刺的靳西流脑袋更晕,恍惚间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。
也有可能是地狱……因为天堂没这么破。
他捂住脑袋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腿部使不上力,反倒疼的呲牙咧嘴。
看来是没死,靳西流有些难受,自己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。
“你醒了?”
光里走来人影,沉沉的,他看不清。
“谁?”
床榻微微下陷,靳西流额头一凉“怎么还没退烧?”
“我发烧了?”
……
“你掉入河里昏迷了两小时,又被雨淋了个遍,不发烧才怪。不仅如此,还伴随轻微脑震荡,全身多处擦伤。”
“哦,没死就好。”
对于靳西流而言这都是小伤“我腿呢,是不是断了?”
“没,只是右脚脚踝扭伤。医生说一到两周避免剧烈活动就能好。”
“成。”靳西流后脑勺很重,跟喝多了的感觉差不多,他掀开红色大玫瑰花棉被,发现脚腕已经带上了护踝“谢谢您救了我。哎,对了!哥们儿,您叫什么名儿啊?”
“李行远。”
“行远?”靳西流回忆起这儿层峦叠嶂的大山脱口而出道“惜山不厌山行远的行远?”
李行远顿了一瞬随即摇头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哪两个字?”
李行远说“字是这两个字,但我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寓意。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行远,人人都认识的两个字。”
靳西流没多想“我叫靳西流。一路西行的西,大江东去的流。”
“嗯?”李行远没反应过来。
“大江东去。”靳西流面无表情用手作波浪状浮动了两下给他演示“水在流嘛。”
“也可以是千古风流人物的流?”
“随便。”
交换完名字后气氛再次陷入静默,显而易见,他们都不是什么性子热情的人。
屋内灯光昏暗,没有窗户,靳西流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,他借着光打量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,糊满报纸奖状的泥墙,木板搭建的硬床以及颇有年代感的钨丝灯。
在这里,呼吸都是沉重的。
也由此他终于看清了他的救命恩人。
年纪不大,估摸着比自己小。生的一副好样貌,尤其是那双眼睛,过分清澈。他身上穿着件洗的发旧的纯黑色外套,神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十分沉静和寂寥。这反而冲淡了相貌带来的明亮感,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光影流转间,靳西流心里无端浮出一个词:有棱有角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“嘶,你……”靳西流不自觉想找些话题“你怎么发现我的?”
李行远语调平平“接我妹妹放学的时候,她问我说:那个哥哥为什么要躺在河边睡觉?我就注意到了浑身是血的你。”
靳西流头更疼了,这也太他妈丢面儿了“我睡了几天?不对!我昏迷了几天?”
“一天,现在是晚上八点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发生了什么?”李行远主动问起。
“我来旅游,结果半路车陷了。山里没有信号,我想着来村子里找人求助。结果遇到了沙尘暴,它竟然是纯黑色的,跟我印象里的的一点儿都不一样。我什么都看不清楚,不小心脚下踩空就掉下去了。”靳西流气馁地倾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