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舟在大堂里等她,穿着一件灰色t恤,背着个旧琴包。个很高,混血长相,他不玩手机,也不东张西望,就是站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曼姐走过去,伸出手:“沈翊舟吗?我是田曼,你的经纪人。”
沈翊舟跟她握了握手:“你好。”
曼姐心里咯噔了一下,她做了十几年经纪人,带过的新人数不胜数。话少的她见过,但这种不是话少,是根本不想说话。
她决定先试探一下:“你行李呢?”
“司机帮我送到公寓了。”
“那你跟我走,先带你去看看录音棚。”
“好。”
曼姐在前面走,沈翊舟在后面跟着。一路上她说了很多,公司的组织结构、比赛的赛制、接下来半年的安排。沈翊舟听着,时不时“嗯”一声,表示自己有在听,但他不问问题,也不发表意见。
到了录音棚,沈翊舟忽然停下来,看着那架钢琴。
“能试一下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
沈翊舟坐下來,手指放在琴键上,没急着弹。他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睁开开始弹,是巴赫的十二平均律,c大调前奏曲,很短的曲子,不到两分钟。
曼姐站在旁边听着,忽然明白周文野为什么大老远把他从波士顿挖来签他了。
好看,高学历,有才华,果然姜还是老的辣,这根本是都不需要公司多做包装就能红的苗子。
弹完了,沈翊舟站起来,转过身,“棚不错。”他说。
曼姐笑道:“那当然,周老师的棚,全南州最好的。”
沈翊舟的公寓安排在公司附近,走路二十分钟左右。一室一厅,不大,但够住。曼姐提前让人送了家具进来,沙发、床、书桌,都是新的。钢琴是周文野专门让人搬来的,雅马哈的立式琴,不是什么顶级的,但音色很干净。
沈翊舟把琴包放在角落里,打开箱子开始收拾。衣服不多,几件t恤几条牛仔裤,叠一叠就塞进柜子了。乐谱倒是有好几本,有些是伯克利上课用的,有些是自己写的。他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。
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个铁盒。薄荷糖,绿色包装,中文标签。里面的糖早就吃完了,但他一直留着。他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去收拾别的。
收拾好后他累得躺在床上,给江闻屿发消息。
“到了。”
过了几分钟,江闻屿回了一个语音。点开,是他用琴拉了一小段旋律,很轻,很短,沈翊舟听出来了,是《月光背面》的副歌。
他反复听了好几遍。
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那边几点了?”
这次江闻屿回的很快:“下午三点。刚练完琴,你的宝贝有点累啊。”
“午饭吃了吗?”
“还没。一会儿去吃。”
“别又吃面包。”
“知道啦,啰嗦男朋友。”
沈翊舟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一下。他放下手机,看着天花板。窗外南州的夜不是很安静,有车开过的声音,有远处工地施工的声音。跟波士顿不一样,跟柏林也不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要开始训练了。声乐、形体、编曲,一大堆事。曼姐发来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,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,几乎没有空档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江闻屿发来一张照片。是他本人,站在维也纳的街头,手里拿着一个热狗,嘴里还塞着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,配的文字是:“找到了一家好吃的!虽然不如柏林的,但还行!”
沈翊舟回了一个字:“傻。”
江闻屿秒回一个问号。
沈翊舟没再回,把照片下载保存在手机相册江闻屿专属标签里。
接下来几天,曼姐带着他熟悉公司。
sw娱乐在南州不算最大的公司,但周文野在圈里的地位摆在那里,资源不缺。公司的艺人不多,走精兵路线,每个都是周文野亲自签的。
陆星朗是其中之一。
沈翊舟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公司的走廊里。陆星朗刚录完东西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看见沈翊舟,停下来。
“你就是沈翊舟?”
“嗯。”
陆星朗笑了一下,那种很标准的营业的笑。“我听周老师提过你,伯克利回来的?好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