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煋看着他说道:“你记住,想要让这些士兵卖命得让他们有想要守护的东西,人家一无所有,凭什么给你拼命?就凭那点钱吗?”
朱慈烺下意识说道:“他们都是平民?当然……”
朱慈煋摆手:“你现?在?也算是平民?了,谁的命都只有一次,想让人卖命得拿出相应的价钱。”
朱慈烺张了张嘴,虽然这一路颠沛流离,但?十几年受到的教育思想不是那么容易能转变过来的。
即便再落魄,他也尽量维持着皇族的体面。
直到现?在?朱慈煋说他也是平民?,仿佛当头?棒喝,让他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朱慈煋带着他回到了府衙说道:“我已经安排好人了,回头?给你收拾些行李,便送你去湖州,到了湖州你就要小?心行事,记得隐藏身?份。”
朱慈烺抬头?,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?:“我不走。”
“嗯?”朱慈煋有些意外:“不走吗?”
朱慈烺仿佛下定?了决心:“我不走,我……我想杀了瓜尔佳·阿尔纳!”
朱慈煋看了他半晌笑道:“那就来干活吧。”
朱慈烺立刻跟着朱慈煋去了书房,然后?他就发现?……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朱慈烺看着面前的文书,再看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艰难问道:“你手下……就没点像样的人吗?”
朱慈煋当然知道他在?说什么,略有些心虚地说道:“不是有顾柔谦吗?”
朱慈烺惆怅看着他:“一个顾柔谦哪儿够用啊,本地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?”
“有啊,你敢用吗?鞑子打过来了他们比你跑得还快,江北那边已经都开始投降了。”
朱慈烺:……
如?果?说他最恨的那肯定?是那些投降的将领,其中以?吴三桂为最。
朱慈煋看着他说道:“现?在?一切都是草创,辛苦一点吧,把重要东西都交到别人手里到时候又要出党争,逃过来的那些文人别的不行,内斗一流,我好不容易才?让苏州平稳下来,就别折腾了。”
朱慈烺无奈只好埋首各种?文件,越看则越是心惊。
他直到朱慈煋跟傅瑄做了交易,当时还觉得朱慈煋有些短视,此时看到交易来的物资深深明白为什么朱慈煋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了。
那几张火箭图纸能换来这么多东西,简直是匪夷所思。
他忍不住看着朱慈煋问道:“你跟傅瑄以?前认识?”
“算上上次一共见了两?面,但?要说完全不认识倒也不是。”
至少傅瑄对他这里的情况应该算是挺了解的。
朱慈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账目说道:“你从他手里拿到这些东西,谈的很不容易吧?”
朱慈煋想了想:“倒也没什么不容易的,我说了他就同意了,华亭侯真大方?啊。”
朱慈烺一脸的难以?置信:“大方??他这个人典型的奸商,把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呢。”
朱慈煋倒是不怀疑傅瑄是个奸商,没点手腕怎么做到这么大?
他摊手:“但?至少这次交易他很大方?。”
这也是朱慈烺不理解的地方?,这跟他知道的傅瑄不一样啊。
别说傅瑄了,正常交易应该很难会有人用这么大批物资换两?张图纸,哪怕那两?张图纸非常有用。
但?如?今这情况,粮食药材马匹哪个不是重要物资?
朱慈烺甚至还在?记录上看到了一艘福船,他下意识问道:“你怎么还买福船?打算出海?”
朱慈煋随口说道:“哦,傅怀璋送我的。”
送……送的?
朱慈烺又想问他跟傅瑄什么关系了。
这一送就是百万两?的东西,亲爹也不过如?此了吧?
朱慈烺实?在?是没办法把送福船的人跟那位华亭侯扯上关系。
要知道他落到傅瑄手里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?,这个苦头?当然不是□□上,而是心灵上,对方?恨不得将他仅有的价值全部压榨出来。
朱慈烺忍不住开始反思,难道真是他德不配位?
对傅瑄而言,他和朱慈煋的地位差不多,都是太子,甚至对于朱慈煋而言还是反贼,无论怎么说朱由崧都是堂弟的父亲。
可傅瑄对朱慈煋的态度看上去无比和煦。
奇怪,太奇怪了。
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