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,元春省亲。
由于有着现代人读原着先知的优势,宝钗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只觉得恍然如在梦中。
白日里陪着在冷风中站了大半日,小太监骑马跑来几回,直到日落西斜,才传来元妃起身的消息。
邢、王两夫人倒也罢了,可是看到贾母这个荣国府最为尊贵的老太君穿戴着沉重的礼服,鸳鸯在旁扶着,尚且颤颤巍巍,宝钗不知心里是什么味儿。
书里看的,和自己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完全不一样。
她麻木地跟着身边的人跪拜,这些早在前些时日便已经由宫里的嬷嬷教导过礼仪,出不得什么差错。
贾赦、贾政和贾珍几人商量过后,叫人把贾母扶进去歇着。
“老爷们说了,若是娘娘起身,必定会有人来知会咱们。
老太太春秋已高,莫要累着,便是儿孙们的福气了。”
邢、王两夫人顺势也进屋陪着,只留着小字辈在外头站着。
宝玉悄悄来寻黛玉,道:“去年的时候你不是想要那盏兔子灯?我叫学堂里的同窗帮着买来。
只等这事儿一完,就拿来给你,挂在床头,便是晚上起夜也不怕了。”
黛玉淡淡扫了他一眼,便移开了眼神,两眼望着长长的甬道,思考着这甬道的尽头又是哪里。
宝玉自打年前与她吵了一回,每天见面总是淡淡的,早就急得抓耳挠腮。
想着这回她就算是不喜,也不会扭身就走,腆着脸笑道:“妹妹如何还生气呢?真真好大的气性。
她们就算再好,难道有咱们俩一处长大的情意深?我那么多的姊妹,也比不过妹妹在我心里的位置。”
黛玉斜着眼看他,抿了抿嘴,“我自有兄弟,不敢占表哥心里的位置。”
一句话说完,面上已经飞红。
这大庭广众之下,自己与他说这般惹人联想的话做什么?
她啐了一口,转身朝着宝钗站的位置走去,上前轻轻拉了宝钗的手,低着头往她身边站了。
宝钗一向对宝玉不假辞色,宝玉虽痴,却并不傻,如何感受不到?
是以这回眼看着黛玉再一次避开,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力,只也不敢贸然上前,受两姐妹排揎罢了。
“旁人家的女儿省亲,一大早的便车来马去,大包小包的回来。
可这宫禁森严,娘娘回来省亲,实属不易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黛玉兀自与宝钗低声感慨,宝钗却是知道,今日这省亲,不过日暮西斜,怕是那边儿不能成行,且有的等呢。
想起来这回之后,元春赐赏,处处透着小家子气不说,还将自己和宝玉的东西赏成了一样。
她拉着黛玉打量了一番,只见她穿着藕荷色织金花纹直领对襟褙子,下面是豆黄色绣花马面裙。
头上颤巍巍插着金累丝凤簪,点缀着几支金闹蛾,耳畔挂着金累丝葫芦环,小巧而又精致,富贵且不失大气。
加之黛玉那张宜喜宜嗔的脸,下巴圆润而小巧,眉似远黛,目如点星,唇不点而红,雪肤吹掸可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