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阳郡主笑得灿烂,道:“三婶来寻母亲说话时,道是年后要回去广府,又说叫我和阿竹妹妹做个伴当。
母亲说要问一问父王,不过我想,多半应是没什么问题。
我留在京城只会闯祸,父王巴不得把我送回广府省心。”
“真羡慕你可以往南边儿去。”黛玉想到在岭南任职的林之奇,忍不住轻声开口。
沐阳郡主眼珠子一转,上前用双臂揽了黛玉,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,道:
“若不然,你与我当嫂子,咱们成了一家人,自可以求了三婶带了你一起去啊。”
黛玉又羞又恼,闪身躲开她,气道:
“我还说你是个正经人,没想到也像她们一样促狭。往后,我可不敢跟你来往了。”
沐阳郡主却不打算放过她,嘿嘿笑着,转了过来。
“我家哥哥堂堂当朝的实权郡王爷,难道还配不上你?
且上回我哥哥见过你一面之后,很是追问了我几个问题。
要知道,往常他可是对王府里出现的闺秀小姐们一向不假辞色,这回定是把你看在了眼里,才如此上心呢。”
黛玉的脸滴血似的红,啐了她一口,道:“休要再说!再说,我,我可就恼了!”
嘴上说着娇滴滴的狠话,可眼前却不自主浮起那个身着白蟒袍的朗朗君子。
脸上红得更艳了几分。
探春冷眼旁观,心中不由为宝玉捏了一把汗。
黛玉身为前巡盐御史的独女,又长得一副风流模样,还满腹诗书才华,怕是王孙公子也配得上。
宝玉却还四处吃女儿家嘴上的胭脂,没心没肺似个傻的。
若是没有打小儿的情意,但凡是个家世尚可,为人上进的男子,他又比得上哪个?
况且瞧着老太太虽有将两人撮合在一处的意思,这几年下来只打了哑谜,从来也不曾认真提起。
要说早些年两个人年纪尚小,可现在连湘云都已经定了人家……
探春叹了一口气,自家的事还不知道落在哪一处,这会子倒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?
沐阳郡主逗了黛玉一会儿,便有贾母身边的丫鬟琉璃过来道:
“二奶奶叫厨房做的好麂子肉,老太太唤姑娘们快请客人入席呢。”
王府的马车在饭前时分就已经候在荣国府的马房里,待沐阳郡主吃罢饭,立时就被接走了。
经过这一会子的打闹,史湘云和沐阳郡主对了脾气,恨不得随她而去。
此时望着空荡荡没了马车踪影的垂花门外,口中喃喃:
“要是我家叔父外放,我必也要跟了过去,也像沐阳郡主那般四处长长见识,好过窝在这三寸高墙里头,不得见天日——”
李纨揪着她的胳膊笑道:“快些都来看看,云丫头可不是魔怔了?
一向就数你‘真名士自风流’,如何才见了一回郡主,就将自己比作了‘笼中雀’一般?”
史湘云呆呆道:“大嫂子难道不觉得吗?我们看似自在无忧,可是行止都被拘在条条框框里头。
但凡你想做出点子改变,便有人来告诉你,这样不行,那样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