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啊,我一点儿也不想嫁人。”沐阳郡主压低了声音和黛玉道。
“广府有好些未嫁女担起家业,王府又不需要我承担家业,只要多请些护院,有郡王哥哥罩着我,我还怕谁来?”
黛玉亦有担忧,道:“可是你一个女儿家,若是一直不曾成亲,难免会遭受恶人觊觎。
郡王殿下与你感情虽好,但老虎也还有打盹儿的时候,万一照管不到——”
沐阳郡主嘿嘿笑道:“我到底还是堂堂郡主,难道还怕些子宵小不成?”
黛玉还要再说,被宝钗在身后拽了拽袖子,虽不明白她的意思,却还是随口换了话题。
“你今儿出门,王妃允你何时回去?若是时间还多,咱们往我那屋子里坐着说会儿话去?”
沐阳郡主闻听,拉着她的胳膊道:“我哪里有多少时间?未时两刻府里就来人接呢。
将才不过略坐了坐,我还没有仔细看一看你住的地方呢。
她们的野鸡我没有兴趣,我们也不必去,只往你屋子里坐会儿说说话就是。”
于是,三个人悄没声息离了人群,拐回了黛玉住的屋子。
众人此刻心思都在五彩王斑澜的野鸡身上,竟一时不曾注意到。
“你住在西厢,那东厢里头住的是谁?”
沐阳郡主逗弄着鹦哥,抬头看见袭人打从对面出来,扭头问黛玉。
待听得是贾宝玉的住处,沐阳郡主忍不住皱了眉头,看看黛玉,又看看对面的屋子,欲言又止。
“郡主以为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宝钗觉察到她的异样,先一步问道。
沐阳郡主走进屋内,使眼色叫黛玉把下人摒退,这才说道:
“早听闻这位贾府二爷年岁已近弱冠,难道此刻还在内宅与姊妹们厮混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眼打量黛玉和宝钗脸上的神情,见她二人略显尴尬,又忙道:
“我知道这事与你们不相干的,只是奇怪这贾府亦是世代簪缨之家,行事怎么如此不……”
如此不什么?她到底没有说出口,黛玉和宝钗的脸上早就鲜红欲滴。
若非被人点透,她们也可顺势劝服自己,这是老太太的安排。
可是今日被人点透这些,忽而就觉得不管说些什么都似狡辩。
十几岁的女孩儿,还与同龄男子混居一处,生似是被扒了衣裳站在人前,真真是无地自容了。
眼看两人都不自在,沐阳郡主也有些后悔不该这般直白问出这话。
她讪笑着掩饰道:“外头人常说贾府的老太君偏疼这个衔玉出生的孙儿,没想到竟溺爱到这般地步。
想来林姐姐自是不愿与男子同居一处院落,只是怕伤了外祖母的心,不得不如此罢。”
黛玉脸上火辣辣地烧,她如今也要十三四岁,哪里不知道男女间要避讳?
她到底只是客居之人,还是父母双亡投靠过来的孤女,在这府里谨小慎微,只怕行迟踏错半步,又怎么肯在贾母面前说这些讨人厌的话?
宝钗就更不必说了,不过只是稍微尴尬了一下,转瞬便恢复了正常。